杨行舟按捺了两日,终究还是揣着心事上了山。才过半山腰,就见先前那处山凹变了模样。
——原先炸得只剩框架的草房已不见踪影,新搭起的草房比之前矮了半截,屋顶的茅草还没扎牢,几缕松散的草穗垂下来,在风里晃晃悠悠。
地基处的焦黑痕迹还没褪尽,新夯的黄土里混着细碎的陶片,显然是又出了岔子。
他站在坡上望了片刻,见草房门口堆着半筐没烧透的木炭,旁边散落着几个炸裂的陶瓮碎片,边缘还沾着未燃尽的黑色药粉,一股淡淡的硝烟味裹在风里飘过来。
看来,那人的还是没摸准门道。
杨行舟心里说不清是松快还是别的滋味,只觉得这反复的折腾,倒像是在印证着什么。
——有些东西,终究急不来。他没再靠近,转身顺着来时的路往下走,脚下的碎石子硌得鞋底发疼,像在提醒着他那草房里藏着的,从来都不只是烟火气。
杨行舟蹲在老松树旁,望着山凹里那间新搭的草房,眉头又皱了起来。
屋顶的茅草还带着新割的青气,显然是炸塌后连夜重建的——看来这两日,那姓杜的还在跟火药死磕。
风里飘来淡淡的硫磺味,却没再响起之前的巨响。
他正琢磨着要不要下去看看,就在这时草房的突然门开了,杜尚清正挥着手往外赶人,六个穿着短打的少年应声而出,动作快得像阵风。
杨行舟的目光无意间扫过那伙少年,突然像被针扎了一下——最左边那个少年转身时,背影特别像一个人,一下子引起了他的注意。
他刚想眯眼再细看时,那六个少年已齐齐腾身,脚尖在树干上一点,就像六只灵猴蹿上枝头,转瞬隐入浓密的枝叶里,连片叶子都没多晃。
那身手,绝非普通农户子弟,倒像是受过严苛训练的高手。
“啧。”杨行舟心里咯噔一下,这伙人的来历,怕是比他想的更不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