弄不好真要出人命!多亏了大人从中调停,才让这事顺顺当当解决了。”
顾先生站起身,望着杜尚清,眼里满是敬佩:“大人今日之举,不仅救了兰丫,更是给河湾百姓留了条活路。
这世道,肯为咱们底层人说句公道话的官,太少了。”
杜尚清摆了摆手:“分内之事罢了。天色不早,你们也早些回去吧,让兰丫好好歇歇。”
渔民们又谢了几遍,才纷纷摇着渔船散去。
李老汉临走时,还特意让兰丫对着战船的方向再拜了三拜,父女俩的身影渐渐融入暮色里的河湾。
顾先生的乌篷船也准备启航,他对着杜尚清拱手:“大人此去京城,一路保重。青州百姓,会记着大人的好。”
杜尚清点头:“先生也多保重。”
乌篷船缓缓划入芦苇荡,青衫背影越来越远。
战船上,田小哥挠着头笑道:“叔,这些乡亲倒是实诚,刚才那番话,听得人心里暖烘烘的。”
杜尚清望着渐渐暗下来的河面,轻声道:“百姓的眼睛是亮的。你对他们好一分,他们便记你十分。”
暮色四合,船队再次启航,破开泛着余晖的河面。
官船远远跟在后面,再没了先前的嚣张。
杜尚清知道,这场风波虽了,可青州水面上的暗流,却还在无声地涌动着。
只是此刻,望着远处渔船上零星亮起的灯火,他心里竟多了几分踏实。
——公道或许会迟到,但只要有人肯坚持,总有照进水面的那一天。
芦苇荡里的水道窄得只能容一艘小船通过,两侧的苇叶擦着船身沙沙作响。
顾先生的乌篷船悄无声息地穿行,船头荡开细碎的涟漪,惊起几只停在苇秆上的水鸟。
拐过两道弯,眼前豁然开朗——前面竟是片月牙形的沙洲,沙地上用芦苇和茅草搭着几间草房。
房前晾着些渔网,墙角堆着半风干的鱼,透着股渔家特有的烟火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