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平十二年(1876年)六月十二,吉尔吉斯草原北侧,卡拉苏河谷。
叶志超趴在山顶的岩石后面,举着望远镜盯着山下的河谷。三天了。他带着两个团五千人,翻了三座山,过了两条河,终于找到了俄军游击队的营地。
河谷呈月牙形,四面环山,只有三个出口。一条溪流从谷中穿过,溪边搭着上百顶帐篷,马匹散放在草地上。炊烟从帐篷顶上冒出来,俄国兵在溪边洗脸、做饭、擦枪。叶志超数了数,帐篷大约一百二十顶,按每顶帐篷住四十人算,约有五千人。和情报吻合。
“团长,”身边的参谋低声说,“三个出口都摸清了。东边的出口最宽,能走马。西边的出口窄,只能走人。南边的出口被溪水淹了,过不去。巴特尔的骑兵已经到了西边山口外,等着了。”
叶志超放下望远镜。“传令,一营占东边山口,堵住他们往东跑的路。二营占西边山口,配合巴特尔骑兵堵住往西跑的路。三营正面进攻。炮兵把炮架在南边高地上,开花弹先打三轮,把他们的营地炸开。打完之后,三营从正面冲进去。一营、二营堵住两头,别放跑一个。”
参谋问:“团长,什么时候动手?”
叶志超看了看天色。“傍晚。他们做饭的时候,防备最松。黄昏光线暗,开花弹打过去,他们看不清从哪儿打的。”
酉时三刻,太阳快要落山,河谷里光线昏暗。俄国兵们正在做晚饭,炊烟弥漫。哨兵靠在树上打瞌睡,马匹散在溪边喝水。营地中央,几个军官围坐在一起,面前摊着地图,似乎在讨论下一步的行动计划。
南边高地上,十二门火炮已经就位。炮手们调整好角度,装填开花弹。叶志超趴在高地上,盯着河谷。他举起手,猛地落下。
“放!”
十二门火炮同时怒吼。开花弹划破黄昏的天空,落进俄军营地。爆炸声此起彼伏,帐篷被炸飞,马匹惊叫四散,俄国兵被炸得血肉横飞。第一轮炮击刚停,第二轮又到了。紧接着第三轮。三轮炮击过后,营地已是一片狼藉——帐篷倒了,炊具散了,尸体横七竖八。
“冲锋!”叶志超下令。
正面,三营两千五百人端着刺刀从山坡上冲下去。呐喊声震天。俄军从废墟里爬出来,有的拿枪抵抗,有的往后跑。但往东跑的路被一营堵住了,往西跑的路被二营和巴特尔的骑兵堵住了。前后左右都是天国人。
三营冲进营地,与俄军展开白刃战。刺刀对刺刀,枪托对枪托。叶志超带着警卫排冲在最前面,一枪撂倒一个俄国军官,又用刺刀捅翻一个。血溅在脸上,他顾不上擦。
战斗持续了半个时辰。俄军死伤惨重,活着的开始放下武器投降。叶志超站在营地中央,浑身是血。他看了一眼战场,对参谋说:“清点战俘,打扫战场。跑掉的,让骑兵去追。”
天亮时,战报出来了。打死俄军一千二百余人,俘虏两千八百余人,缴获步枪三千余支,机枪二十挺,马匹八百余匹。跑掉的不到一千人,分散逃进深山,骑兵正在追剿。叶志超的部队伤亡三百余人。
叶志超蹲在一个受伤的俄国军官面前。“你们指挥官呢?”
俄国军官指了指不远处一顶被炸塌的帐篷。叶志超走过去,帐篷下压着一具尸体,军服上挂着上校军衔。他让人把尸体拖出来,记下军衔和姓名,然后发电报给鲍超:“北山游击队已歼,毙敌一千二百,俘二千八百,缴获大量装备。我方伤亡三百。残敌逃散,正在追剿。叶志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