彻底空了。
一截灰白色的空壳挂在他的齿缝里。
肖航松了嘴。
空壳从他的牙齿上掉下来,碎在石板上。
审桌底下的心脏不跳了。
拳头大的东西在两息之内缩成了核桃大小,表面的灰绿色褪成了灰白色,纹路消失了。
枯萎了。
旁听席上最后四个病患的根须同时松脱,人从椅背上滑下来。
寒鸦接住了两个,宋芜接了一个,最后一个被琴葵扶住了。
审判庭里安静了。
没有心跳声。没有哭声。没有呜咽。
只有十一个活人的呼吸。
微弱的,不整齐的呼吸。
寒鸦把手里的人放平在地上,站起来了,抬头看着三面墙壁。
死亡文书还贴着。
一张都没有掉。
心脏枯萎了,根须断了,但文书是用墨手写在纸面上的东西,和根须没有物理连接。
她走到最近的一面墙前面,手指揭开了一张文书的角。
姓名栏,死因栏,处置记录栏。
全部完整。
祁无寿利用失踪病患进行活体实验的经手记录。寒鸦的声音压得很低。济生堂接诊编号,转入日期,根植手术操作者签章,全在上面。
宋芜站在另一面墙前面,手指指着文书的底部。
操作者签章那一栏,盖的全是同一个人的印。
寒鸦走过去看了一眼。
祁无寿私章。
镜流把剑推回了剑鞘。
封剑锁扣了两道。她的手指从链条上松开,转身看着肖航。
肖航趴在审桌旁边,四爪收在身体下面。
竖瞳看着石板上那团灰白色的光。
祁铃残响的光已经很暗了。
碎片不转了。
光里没有声音。
肖航的尾尖碰了一下那团光的边缘。
光缩了一下。
像一个蜷起来的小东西,被碰了之后往里缩了一圈。
他没有再碰。
把尾尖收回来了。
镜流走到他的左侧。
蹲下来。
病患全部摘下来了。证据完整。
肖航的竖瞳从光上面移开,看着镜流。
第二颗心没了。
他的耳甲慢慢朝门口的方向偏了过去。
耳甲上的细毛竖起来了。
肖航的竖瞳收窄了。
不对。
镜流的手指按回了封剑锁的链条上。
什么不对?
肖航从石板上站起来了,四爪踩着碎石走到门口,鼻端朝外面抽了三下。
码头方向吹来的风里,灰绿色的气味不但没有变淡,反而比他进审判庭之前浓了三倍。
他的背棘从尾端开始亮了。
一片。两片。三片。
全亮了。
第二颗心死了,第一颗母根却已经把三处灾区的力量全收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