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流的剑锋停了。
停了半息。
心脏里的声音换了。
从尖叫变成了呜咽。
短促的,一声接一声的呜咽。带着回声,像从很深的地洞里传上来的。
镜流的红瞳跳了一下。
她的手指在剑柄上收紧。
寒鸦从旁听席那边转头了。
镜流。
镜流没有回答。
她的左手从剑柄上松开了。
落到腰间。
手指碰上了剑鞘。
指节弯曲,叩了一下。
咚。
剑鞘发出一声沉闷的短响。
然后第二下。
咚。
间隔均匀。
第三下。第四下。
咚。咚。
固定的节拍。不快不慢,像心跳,但比心跳更稳。
苍城旧时军中信号的节奏。
她敲着剑鞘的手没有停,右手握着的六寸剑锋同时落了。
第一根支根。桌腿内侧那根。
剑锋横切,根须的外壳裂开,断口往两头卷。
第二根。往上三寸的那根。
斜劈。断了。
心脏里肖航的呜咽声变大了,带上了哭腔。
镜流的左手继续敲。
咚。咚。咚。
节奏没有乱一拍。
第三根和第四根并着长的,她一剑竖着劈下去,两根同断。
旁听席上的根须开始挣扎了。
第一排右侧那个病患被根须猛地拽了一下,身体从椅背上脱落,往地面砸。
寒鸦的手接住了。
双手托着病患的后背,膝盖弯下去卸力,人稳稳放在了地上。
一个。
宋芜那边也响了。
她没有寒鸦的力气,用身体挡住了往下滑的病患,背靠着旁听席的扶手,硬生生顶了两息,等病患的根须松脱。
这边也一个。
镜流的剑锋切进了旁听席第一排椅背下面的第五根支根。
根须的断口喷出一股灰绿色的液体,溅在她的手腕上。
她没有擦。
剑锋抽回来,尖端朝地面戳下去。
碎石板被剑锋挑开了。
小主,
第六根支根露出来。
镜流的剑锋贴着地面横扫。
断了。
六根支根全部切断。
审桌底下的心脏剧烈地跳了三下,每一下都比上一下弱。
肖航的牙齿还咬着主根。
主根已经塌到只剩外皮包着一层干瘪的纤维了。
他的灼热核心又跳了一下,最后一口负压把主根里的残留污染全部抽干。
主根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