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航的背棘还在闪。
镜流的手指收紧了一分。
你现在能听见几种心跳?
肖航的耳甲抖了一下。
很多。全混在一起。
分开听。
分不开,全是恐惧,全在喊让我睡。
那是根须里祁铃的残响,不是旁听席上的人。镜流的手指没有松。旁听席上有十一个活人。活人的心跳和残响的频率不一样。你在码头上分过。
肖航的竖瞳在闪烁。
镜流的手指从他的爪垫移到了爪尖。
第一个。
肖航的耳甲慢慢朝旁听席的方向偏过去了。
他听见了。
第一个病患的心跳。
不规律的,带着呼吸起伏的跳动。
活人的心跳。
活的。他的声音小了。
第二个。
耳甲偏了一度。
活的。
第三个。
活的。
一个一个听过去。
从第一个到第十一个。
每听一个,背棘的闪烁就慢一拍。
听完第十一个的时候,背棘不闪了。
蓝光稳住了。
暗着,但稳着。
肖航的前爪从镜流的手指下面抽出来。
他站起来了。
走到审桌底下,低头看着那颗心脏。
心脏还在跳。
壁层里的记忆碎片还在转。
女孩的哭声还在从根须里往外渗。
肖航的前爪伸进心脏的切口。
不是咬。
是推。
他的爪尖沿着壁层里那团灰白色的光的边缘,一点一点地剥。
把那团光从心壁的纤维里推出来。
光和根须之间有黏连。
每断一条黏连,心脏就疼跳一下,女孩的哭声就变大一声。
他的爪尖在光的边缘停了一息。
然后继续推。
最后一条黏连断了。
那团灰白色的光从心壁上脱落了。
肖航的爪尖托着它,从切口里抽出来,放在了审桌旁边的石板上。
光落在石板上,还在转。
碎片在里面旋转了两圈,慢了。
停了。
女孩的声音从光里冒出来。
很小。
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的。
你没有把我吃掉。
肖航的竖瞳落在那团光上。
你不是食物。
安静了。
然后光里的声音又响了。
比刚才清楚了一些。
父亲说只要你吃完整座罗浮,我就再也不用害怕死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