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章 祁无寿把女儿埋进了树根

镜流退了半步。

剑锋从心脏外皮上撤开,让出了审桌下面的位置。

肖航从门板上跨过来,四爪踩着碎石和根液,走到审桌底下蹲了。

鼻端凑到心脏的切口上方一寸。

嗅了一下。

再嗅。

记忆的味道和情绪残响不一样。残响是散的,像水蒸气,到处飘。记忆是成块的,像冻住的冰,嵌在心壁的某一层里面。

他的爪尖探进了镜流刚才切开的口子。

寒鸦从旁听席那边回头了。

你要吞?

不吞。肖航的爪尖在切口边缘停了。记忆嵌得太深,吞整颗心脏的话,十一个病患的根须补给会断。我只咬外面这层壁,把记忆剥出来看。

寒鸦看了镜流一眼。

镜流的手指搭在封剑锁上,没有说话。

肖航低头了。

嘴张开。

牙齿的前端搭上了心脏切口的边缘,咬了下去。

不深。

只咬穿了壁层的第一层皮。

皮下的纸状纤维在他的齿缝之间碎裂,灰绿色的液体渗出来,沾了满嘴。

然后他的竖瞳灭了。

不是闭眼。

是瞳孔失去了焦距,像一面镜子被蒙上了布。

肖航的身体僵在了审桌底下,前爪撑着地面,嘴咬着心壁,一动不动。

琴葵从旁听席边上探过头来。

他怎么了?

在看记忆。镜流的声音很轻。别碰他。 联盟书库

肖航看见了。

一间房。

不大。

床靠着墙放,床头挂着一袋药液,管子从袋里伸出来,穿过针头,扎进床上那个人的手背。

小女孩。

五六岁的模样。

脸很瘦,嘴唇的颜色发灰,头发剃掉了一半,剩下的一半贴在枕头上,被汗浸得一缕一缕的。

她的眼睛睁着。

看着床边坐着的那个人。

祁无寿。

他的右眼还没有换成木质义眼,两只眼睛都是完整的,手指握着女孩的手,拇指在她的手背上一下一下地摩挲。

女孩的嘴动了。

我困了。

再等一等。药还没输完。

不是那种困。女孩的手指在他的掌心缩了一下。是想睡很久很久的那种困。

祁无寿的拇指停了。

铃儿,不睡。

可是我好累。

爹知道。

那让我睡吧。

祁无寿把她的手握紧了。

手指用了力,指节泛白,像握一件随时会碎的东西。

不让。

女孩的嘴唇张了一下,没有声音出来。

她的眼睛还看着他。

画面碎了。

换了一间屋子。

比上一间大。

墙角堆着根须。

灰绿色的根须从地板的缝隙里长出来,贴着墙壁往上爬,爬到天花板,垂下来,在屋子中间织成一张网。

祁无寿站在网的下面。

他的右眼已经换成了木质义眼。

手里抱着一个东西。

坛子。

不是普通的坛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