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露的话还挂在传讯符篆里，镜流已经从船壳的口子翻进来了。

靴底踩在舱底的碎木板上，溅开的汁液沾到斗篷下摆。

她蹲下来。

红瞳落在肖航脊背最深的那道裂口上。

青白色的微光从裂口深处一闪一闪，半截骨刺的断面露在皮肉外面不到半寸，周围的肉已经开始往骨刺表面贴合。

白露从口子外面递进来一只铜匣，驭空接过来转交到镜流手里。

匣子里有切根刀和止渗膏。白露的声音隔着船壳传进来。骨刺扎进了第一排背棘的棘根深层，再往下三分就会碰到核心的导能主脉。碰上了，它就会把核心当成自己的能量源，彻底长死在里面。

镜流打开铜匣，取出切根刀。

刀刃只有两寸，弧形，刃口极薄。

驭空从口子外面探了半个身子进来。

我帮你固定他。

她的手刚伸过来，肖航的尾巴甩过去了。

尾尖抽在驭空的手腕上，力道不重，但方向很明确。

往后。

驭空的手缩回去了。

她看了镜流一眼。

他不让我碰？

肖航的头从舱底的碎木板上抬起来，竖瞳转了半圈，扫过驭空，扫过口子外面白露的方向，最后停在镜流的脸上。

他把头转回去了。

脊背对着镜流，脸朝前。

四爪收在身体两侧，尾巴贴着地面，不动了。

白露在外面沉默了一息。

他只让你碰背。

镜流没有接话。

她把切根刀夹在右手的食指和中指之间，左手按住了肖航脊背裂口的边缘。

手指碰到裂口的一息，肖航的脊背肌肉绷了一下。

没有躲。

镜流的左手稳住裂口两侧的皮肉，右手的切根刀伸进了裂口。

刀刃贴着骨刺的侧面往下探，碰到了第一条扎进肉里的细根。

切。

细根断了。

肖航的尾巴砸在舱底的木板上。

砰。

木板裂了一条缝。

肖航的喉咙里没有出声。四爪扣着地面，爪尖扎进碎木里。

镜流的刀刃移到第二条细根上。

切。

尾巴又砸了一下。

砰。

裂缝从第一条往旁边延伸了两寸。

白露在外面说话了。

每切一条根，骨刺和核心之间的连接就断一分，第二道脉搏会跟着抽。他会疼。

镜流的手没有停。

第三条。

切。

砰。

木板碎了一块。

第四条。

肖航的前爪把地面的碎木刨出了两道沟。

第五条。

第二道脉搏从脊背深处炸跳了一下。跳得太猛，肖航的整个身体弹了半寸，背甲差点撞到镜流的下巴。

镜流的左手按住了他的肩甲。

按回去了。

别动。

两个字。

肖航的身体重新趴平了。四爪扣死，尾巴绷直，脑袋朝前，不回头。

白露的声音又传进来。

根线清完了吗？

镜流的刀刃在裂口深处探了一圈。

清了。剩骨刺本体。

骨刺拔的时候要慢。太快的话，骨刺尖端会刮到棘根的内壁，第二道脉搏可能直接痉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