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只。第二十只。第三十只。
左边越堆越高,右边也在涨。
肖航的鼻腔嗅了太多药味,鼻端上沾了一层褐色的粉末,打了两个喷嚏。
喷嚏打出来的热气把第三十一只箱子表面的灰吹飞了。
他吸了吸鼻子,继续嗅。
第四十只。嗡。左边。尾尖扫。
镜流已经退到了门槛外面,一只脚踩在巷子的石板上。
第四十五只。没有。右边。
第四十六只。嗡。左边。尾尖扫。
这次尾尖没有碰到镜流的小腿。
她已经不在尾巴够得到的范围了。
肖航的尾巴在空中扫了个空,停了一息,又往后伸长了两寸,勉强碰到了她斗篷的边角。
蹭了一下。
镜流低头看着斗篷上被尾尖碰出的褶皱,嘴角动了一下,幅度很小。
最后一只。
第四十七只箱子。
肖航的鼻端探进去。
没有药味。
他嗅了一下,又嗅了两下。
核心没有回馈,鼻腔里也没有草药的苦涩。
空的?
不是空的。箱子有重量,里面有东西。
肖航的前爪伸进箱子里扒拉了一下。
爪尖碰到了硬物。
不是药丸。
纸。
一沓纸压在箱底的夹层里,用油布包着,外面缠了两道麻绳。
肖航的爪尖钩住麻绳,把整包东西从夹层里拽出来。
油布包落到地面上,翻了个面。
白露弯腰捡起来,解开麻绳,打开油布。
里面是三张折好的纸。
她展开第一张。
表格。
竖列是日期,横列是地名。
长乐天药市,工造司能源库,流云渡货栈。
每个地名下面标着数字和时间。
白露的手指从第一行划到最后一行,停住了。
表格的最上方写着一行标题。
她念出来了,声音很轻。
护城灾兽投放时刻。
药铺里没有人说话。
琴葵站在门口,听见这五个字,手里的记录掉到了地上。
白露把第二张纸展开。
上面画着罗浮的城防图,三个红点标在药市、能源库和货栈的位置,红点之间用虚线连着,虚线汇聚的中心画了一个黑色的兽形轮廓。
第三张纸只有一行字。
三处同发,云骑不足,必请灾兽出城。出城即暴露核心频率,暴露即可定位,定位即可收割。
肖航蹲在箱子旁边,竖瞳落在那行字上。
他看不懂所有的字,但他认得两个。
白露把三张纸叠在一起,手指在发抖。
她转头看镜流。
镜流站在门槛外面,红瞳穿过药铺昏暗的光线,落在肖航的背棘上。
棘根断口裸露在空气里,灰白的边缘还冒着热气。
她开口了,声音很轻,每个字都踩在石板上。
祁无寿不是在等残根成熟,他在等罗浮主动把肖航送上战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