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 药铺里的病人都在生根

他的牙关咬得死紧,喉咙里的热流被堵在了食道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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镜流的剑尖没有停,从第一张床到第七张床,逐根挑断连接母根的细须。

每断一根,床上的人就痛呼一声。

七张床,七个声音,前后叠在一起。

肖航的爪子在地板里扎出了十道裂痕。

白露蹲到第一张床边,手指按住老头手背上鼓起的皮肤。

嫩芽的根端已经和药渣断开了,肖航,现在吸。

肖航张嘴。

喉腔对准了床底的药渣堆,胸腔的导能结构逆转。

吞。

药渣里浸透的丰饶活性被他一口口抽出来,灰绿色的雾气从药渣表面剥离,倒灌进他嘴里。

药渣从黏湿变干,从灰绿变灰白,细须从根端开始枯萎。

第一张床底清了。

老头手背皮下的嫩芽停止了游动,绿色的影子一寸寸发黄,萎缩。

第二张,第三张。

肖航从这头吞到那头,每一张床底的药渣都被他抽干了活性。

吞到第五张床的时候,棘根断口的温度已经烫得鳞甲缝隙冒出白烟。

他没有停。

第六张。第七张。

最后一口灰绿色雾气被他咽进喉腔的时候,连榆怀里的妇人手臂上的嫩芽开始枯萎了。

绿色退成黄色,黄色退成褐色,嫩芽从皮下缩回去,像被抽走了水分的草茎。

连榆低头看着母亲手臂上的变化,攥着碎罐柄的手终于松了。

碎陶片掉到地上,碎了一声。

她抬头看肖航。

肖航趴在第七张床旁边的地板上,四爪还插在木板里,竖瞳半眯着,呼吸很急。

鳞甲缝隙冒着白烟,额甲上的药渍被体温烤干了,留下一片褐色的痕。

连榆的嘴张了一下。

你真的不吃人?

白露从床边站起来,拍了拍裙摆上的灰。

他吃的是灾,不是病人,这菜单别替他乱写。

连榆看了肖航三息,忽然抬手朝药铺后面指了一下。

白露姐姐,济生堂每次送药不走前门。

白露的眼神变了。

走哪?

后面那条暗巷里有一扇矮门,送药的人每次天不亮就来,从那扇门把药渣袋子塞进来,放到病床底下。我问过他们为什么不从前面进,他们说是药坊的规矩。 爱去书库

白露转头看镜流。

镜流的剑已经归鞘了,目光落在床底空了的麻布袋上。

连榆的声音还在说,每个字都很轻,像是自己刚想明白一件事。

这些根不是从地下长上来的,是病人喝下去以后才长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