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牙关咬得死紧,喉咙里的热流被堵在了食道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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镜流的剑尖没有停,从第一张床到第七张床,逐根挑断连接母根的细须。
每断一根,床上的人就痛呼一声。
七张床,七个声音,前后叠在一起。
肖航的爪子在地板里扎出了十道裂痕。
白露蹲到第一张床边,手指按住老头手背上鼓起的皮肤。
嫩芽的根端已经和药渣断开了,肖航,现在吸。
肖航张嘴。
喉腔对准了床底的药渣堆,胸腔的导能结构逆转。
吞。
药渣里浸透的丰饶活性被他一口口抽出来,灰绿色的雾气从药渣表面剥离,倒灌进他嘴里。
药渣从黏湿变干,从灰绿变灰白,细须从根端开始枯萎。
第一张床底清了。
老头手背皮下的嫩芽停止了游动,绿色的影子一寸寸发黄,萎缩。
第二张,第三张。
肖航从这头吞到那头,每一张床底的药渣都被他抽干了活性。
吞到第五张床的时候,棘根断口的温度已经烫得鳞甲缝隙冒出白烟。
他没有停。
第六张。第七张。
最后一口灰绿色雾气被他咽进喉腔的时候,连榆怀里的妇人手臂上的嫩芽开始枯萎了。
绿色退成黄色,黄色退成褐色,嫩芽从皮下缩回去,像被抽走了水分的草茎。
连榆低头看着母亲手臂上的变化,攥着碎罐柄的手终于松了。
碎陶片掉到地上,碎了一声。
她抬头看肖航。
肖航趴在第七张床旁边的地板上,四爪还插在木板里,竖瞳半眯着,呼吸很急。
鳞甲缝隙冒着白烟,额甲上的药渍被体温烤干了,留下一片褐色的痕。
连榆的嘴张了一下。
你真的不吃人?
白露从床边站起来,拍了拍裙摆上的灰。
他吃的是灾,不是病人,这菜单别替他乱写。
连榆看了肖航三息,忽然抬手朝药铺后面指了一下。
白露姐姐,济生堂每次送药不走前门。
白露的眼神变了。
走哪?
后面那条暗巷里有一扇矮门,送药的人每次天不亮就来,从那扇门把药渣袋子塞进来,放到病床底下。我问过他们为什么不从前面进,他们说是药坊的规矩。 爱去书库
白露转头看镜流。
镜流的剑已经归鞘了,目光落在床底空了的麻布袋上。
连榆的声音还在说,每个字都很轻,像是自己刚想明白一件事。
这些根不是从地下长上来的,是病人喝下去以后才长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