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床底下。
肖航的四爪踩着地板走到最近的病床旁边,前爪搭住床沿,把头探到床板底下。
黑的,看不清。
但闻得见。
药渣。
大量的药渣堆在床底,用麻布袋子装着,袋口敞开,渣子散了一地。
药渣的气味和刚才砸在他额甲上的药罐里的汤药一模一样。
但药渣底下还有一层味道。
灰绿的,涩的,刚才审判庭里分身嘴里喷出的药雾就是这个味道。
母根的气息。
药渣被母根的活性浸透了。
镜流从侧门走进来,剑鞘碰到门框发出一声轻响。
她扫了一眼屋内,目光落在床底。
污染源在哪?
肖航的前爪拍了两下床沿。
白露从连榆身边站起来,弯腰看了一眼床底的药渣。
她的脸色变了。
这些药渣是济生堂的配方,我认得这个方子的残味。
镜流走到第二张病床旁边,剑尖朝床底一挑,挑出一只散开的麻布袋。
袋子里面的药渣黏成了团,团的底部长着白色的细须。
细须朝下,扎进了地板的缝隙里。
根须和药渣连着。镜流收回剑尖。白露,他只能吸药渣里的污染,病人身上的你来处理。
白露回头看肖航。
听见了?只吸药渣里面外溢的活性,病人身上的根须你不许碰,我来切断连接。
肖航的竖瞳从床底移到病人身上。
老头手背皮下的嫩芽还在游动,隔着一层皮肉能看到绿色的影子在蠕动。
核心在胸腔里跳,吞噬的本能把注意力往病人身上拽。
肖航把前爪从床沿上收回来,狠狠插进了地板。
五根爪尖扎进木板缝隙,爪垫死死按在地面上。
不碰活人。
镜流的剑出鞘了。
寒意从剑身上散开,她的动作很小,剑尖精准地探到第一张病床底下,挑断了连接药渣和地板缝隙的一根细须。
细须断裂的一息,床上的老头痛呼了一声。
声音不大,但尖。
肖航的背棘温度猛跳了一下。
老头的呼喊触发了核心的应激,棘根断口的热气往外蹿,烤得身边的空气发颤。
他把爪子往地板里又压深了半寸。
木板在爪尖下面吱嘎响。
第二根断了。
第三张床上的妇人哼了一声,声音比老头更轻,但更长。
肖航的背棘温度又跳了一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