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航的尾尖碰了一下她的手背。
碰了一下就收回去。
刃站在旁边,低头看着地上的刀。
他没有捡。
他在笑。
嘴角弯了,喉咙里漏出一声气音。
不是嘲讽。
是某种他自己都没预料到的东西。
它比我们两个都愿意停。刃的声音从嗓子底部碾出来。
镜流抬起头看他。
我跟你在苍城打过,在建木底下打过,在幽囚狱的通道里打过。刃的红瞳落在肖航身上。每次都是先打到有人倒下才停。
他弯下腰,把刀从地上捡起来,插回鞘里。
这头小东西撞进来,挨了我们两个人的记忆,没有选边打,也没有逃。它做了一件我跟你都没想过的事。
逼两把剑同时停。镜流接了他的话。
刃的嘴角还弯着。我活了几百年,没人逼停过我。
他转身,朝门口走了三步。
走到寒鸦面前。
寒鸦的手按在佩剑上,没有抽。
刃没有看她的剑。
他的右手伸到腰后,从衣襟内侧摸出一枚东西。
金属扣,拇指大小,表面刻着密密的纹路。
不是封印纹,不是剑纹。
是商路纹样。
仙舟通行商队用来标记货物的纹样。
刃把金属扣扔到寒鸦面前。
金属扣在石板上弹了一下,滚到她靴尖前面停住了。
寒鸦低头看了一眼。
棺材的主人。刃抬了抬下巴,朝石室里那口棺椁的方向。纹样对一下就知道是谁的货。
寒鸦弯腰把金属扣捡起来,翻了一面。
纹路在灯光下泛着暗金色的光,商路的走向她认得出来,是域外通往罗浮的三条主干道之一。
你认识棺材的主人?寒鸦的声音压在嗓底。
见过。刃没有多说。
他越过寒鸦,越过雪衣,脚步往通道深处走。
走了五步。
停了。
偏过头,侧脸对着石室里的方向。
它的背棘烧穿铜环的速度会越来越快。
镜流的手还按在肖航的颈甲上,没有抬头。
刃的嗓音从通道的黑暗里传回来,比砂石更粗,比任何一次开口都平。
去找罗刹吧,他手里有能让这小东西暂时不烧坏自己的材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