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膜的眼睛转向门缝的方向。
别急。
声音变了。
不再是赵平的嗓子。
变成了一个年轻人的声音,温和,带着一点药草的干涩。
无咎的声音。
我替换掉的不只是检查员。回声管里的声音是我调的。投影石是我刻的。冷水阀是我锁的。加热层的假指令也是我写的。
寒鸦的剑拔了一寸。
但我没有要杀他。
无咎的声音从薄膜裂缝里流出来,轻得像在叹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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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要的是你们十王司自己动手。
薄膜的根须在滤网上蠕动了一下。
冷水一停,他体温暴涨。你们的流程怎么写的?启动处决封障。加热层一开,他白热线压不住。你们怎么做?打开处决封障。他救了人回来自己进牢房,你们第一反应是什么?他为什么不趁机跑?
走廊里没有人说话。
你们的每一个规程都在把他往失控推。我只是帮你们快进了一下。
肖航的前爪从门板上放下来。
他转身走到通风检修口正下方的墙面前面,抬头看着滤网上的薄膜。
薄膜的眼睛朝下转。
铜环嗡鸣声压着核心,背棘全暗。
肖航没有扑上去。
他的前爪搭上墙面,爪垫按住薄膜的边缘。
根须扎在网孔里,连着薄膜的底层。
他没有撕。
爪垫压住边缘,固定住。
然后把身体让到一边。
雪衣伸手过来。
她的手指从肖航爪垫旁边探入,沿着根须的走向,一根一根从网孔里摘出来。
薄膜挣了一下。
肖航的爪垫压得更紧,指甲扣进滤网边框。
雪衣继续摘。
根须从网孔里脱出来的时候发出极细的噗嗤声,像拔掉扎进皮肤的刺。
最后一根脱落。
薄膜完整地从滤网上剥离下来,摊在雪衣的掌心里。
无咎的声音还在。
从薄膜的裂缝里漏出来的气流越来越弱。
你看,他连咬都不咬我。被烧了,被饿了,被骗了,被关了三天。他还是没有失控。
声音停了一息。
可这有用吗?
薄膜上的眼睛闭上又睁开。
你们接下来要审她。审他。审莫十六。审每一个碰过这间牢房的人。你们会翻出更多假证据,查出更多死人编号,发现更多被篡改的记录。你们会互相怀疑。
裂缝咧到最大。
等你们互相审完,祁先生会来接走已经不信任何人的第七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