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十六顿了一息。不是关通风。他要你们去看滤网。
雪衣转身走向走廊尽头的通风检修口。
检修口在墙面高处,她踩上旁边的石台,拧开四颗螺栓,把检修盖板卸下来。
滤网露了出来。
金属编织的细网,上面挂着灰尘和石粉。
还有别的东西。
一层薄膜。
贴在滤网内侧,半透明,边缘有细小的根须扎进网孔里。
雪衣的手停在滤网前面。
薄膜很薄,像蝉翼。
她伸手碰了一下边缘。
手指触到的一刻,薄膜动了。
不是被风吹的。
是自己动的。
它收缩了一下,像皮肤被戳之后的应激反应。
雪衣的手缩回来。
薄膜又舒展开了。
边缘的根须从网孔里往外探,像在找新的附着点。
然后它睁开了眼睛。
两只。
长在薄膜正中偏上的位置,没有眼眶,没有睫毛,只有两团虹膜状的色块在半透明的膜面下转动。
它张开了嘴。
也不是嘴。
是薄膜下沿裂开一条缝,缝隙里发出声音。
连死人都管不住啊。
赵平的声音。
沙哑,中年男人的嗓子,带着一股嘲弄的拖腔。
焚了身,烧了骨,存了图,编号都核销了。可他的脸还在你们十王司的墙缝里走来走去。
寒鸦的手按上佩剑。
雪衣站在检修口旁边,没有动。
薄膜上的两只眼睛转了一圈,像在打量走廊里的每一个人。
你们查了三天,投影石,回声管,食槽,加热层。一层一层翻。辛苦了。
声音从薄膜的裂缝里漏出来,带着气流穿过滤网的嗡嗡声。
可你们有没有想过,这些东西为什么全让你们查到了?
寒鸦的手指扣住剑柄。
薄膜的裂缝咧开一点,像在笑。
因为我就是要让你们查。查得越深,审得越久。审得越久,第七号在牢里待的时间越长。
走廊里安静了两息。
牢房里传来一声低沉的吼。
肖航的前爪撞到门板上,锁板震了一下。
他的鼻端从门缝底部伸出来,朝通风检修口的方向张开嘴。
没有白热线。
铜环还压着颈甲,核心被锁得死死的。
但他的牙齿露了出来,喉间翻出碾碎的气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