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流接过银针,却没有碰肖航。
“他刚才拒绝了我的剑意。”
“他拒绝的是你替他控制。”
白露将银针扎进曲禾手臂。
“你只需要站在他看得见的位置。”
镜流走到肖航侧面,蹲下。
幼兽抬眼看她,前爪朝她伸了一下,又收回去。
“他想确认你还在。”
彦卿说完,立刻把头转向另一边。
“我什么都没看见,你们继续。”
镜流没有伸手。
“我在。”
肖航把额头贴在水渠边缘,背棘上的裂纹停止延伸。
曲禾报出根须位置。
“手肘外侧,靠近骨头,别碰里面那条血管。”
白露剪开根膜,肖航尾巴将离体污染卷进水中。
最后一截木芽落下。
曲禾抬起手臂,伤口里只剩一道浅痕。
“我儿子的名字还没有想起来。”
白露替她包扎。
“你记得他的脸,记得他藏糖的地方,回去以后再问。”
“他要是不认识我了呢?”
“你先回去,他自然会认。”
曲禾看向肖航。
“你也会回去吧?”
幼兽没有回答,只把尾巴收回身侧。
药园深处,祁无寿的声音渐渐远去。
“你们保住了二十六副身体,却留下了二十六道空缺。”
彦卿抬剑指向地下。
“等我们找到你,我会让你亲自把那些空缺填回去。”
白露看向出口。
“根种停止扩张了,真正的母根还在地下,祁无寿没有死。”
镜流重新覆上黑纱。
“那就追上去。”
肖航抬起头,喉咙里只剩沙哑的气声。
镜流看着他背上的裂纹。
“先离开药园。”
幼兽站起来,四肢仍在发抖,却走到镜流脚边。
他没有蹭她,只把尾巴搭在她靴面。
镜流低头看了一眼。
“我不会替你忘掉苍城。”
肖航抬爪碰了碰她的剑鞘。
“我也不会替你原谅自己。”
镜流的手指停在剑柄上。
白露抱起封盒。
“你们两个要说这些,等走出药园再说,病患还等着送医。”
彦卿收回飞剑。
“还有一件事,肖航的第一排背棘裂了七枚,第二排背棘底部出现了新的热纹。”
白露转头看向幼兽。
“体型可能会继续变化。”
肖航抬头望向地下裂口。
根须深处传来新的心跳。
只有一声。
随后,第二声从他自己的胸腹里响起。
镜流握住剑柄。
“那里还有一个活物。”
白露打开玉兆。
“病患名单只有二十六人。”
彦卿看向药泥里重新睁开的根眼。
“那下面的心跳是谁的?”
肖航背上的裂纹中亮起一排新光,幼兽盯着地下,喉咙里滚出一声低吼。
镜流将剑尖指向裂口。
“你看见的是我的过去,不是你的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