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流蹲下身,银发垂到雪面,黑纱遮住了大半张脸,视线却始终停在那两个字上。
“你不接受这个称呼?”
肖航抬爪指向她,随后在雪面刻出镜字的左半边,爪子在剩余笔画前迟迟找不到落点,只能转身扯了扯她的斗篷。
“你知道我叫镜流。”
他点头。
“所以你也要我叫你的名字。”
尾巴敲响地面。
镜流伸手托住他的身体,把他放到与自己视线相近的位置。
“肖航,你仍是人吗?”
爪子停在她掌中。
胸腔里的核心正在发热,腹部覆着鳞甲,嘴里长着能够啃碎晶体的牙,连发出的声音都只剩兽鸣。
可他记得自己的名字。
也记得什么能吃,什么不能碰。
肖航低头看了一会儿,将爪子按在雪面那两个字上,另一只爪子则搭上镜流掌心。
“你无法回答?”
他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
“这具身体属于灾兽,你的记忆却来自人类?”
肖航抬爪碰了碰自己的胸甲,又重新按住名字。
“你认为记得名字就够了?”
尾巴绕上她的手腕。
镜流盯着他看了许久,手掌下移,托住他的腹部,将他从雪地抱起。
“肖航。”
背棘上的蓝光一块接着一块暗下,喉咙里的低吼也收了回去。
镜流又念了一次。
“肖航,你该松开我的手了。”
尾巴没有松,身体反倒沿着她手臂爬进斗篷,前爪抓住最里面的衣扣,将晶壳和半枚晶核都拖了进去。
“我叫出名字,也没答应继续养你。”
斗篷内传出两声敲击,尾巴还特意伸出来,卷住她垂落的剑穗。
镜流捡起地上的肉干,抖掉上面的雪,递到衣襟旁边。
“自己的东西收好,别再拿来付账。”
一只爪子伸出斗篷,把肉干拖了进去。
“你若隐瞒饥饿,我依旧会把你扔下。”
斗篷里响起含糊的咕噜声,听着并没有多少服从。
镜流转身走向洞窟,准备叫醒石七,踏出几步又摸到衣襟内的晶核,肖航已经把其中一半塞进她的内袋,自己抱着剩下那块啃。
“晶核对我没有用处。”
肖航从斗篷里探出头,抬爪指向她的手腕,摆明要替下一次魔阴留些余量。
“你既然承认自己有名字,就别再用幼兽的办法糊弄我。”
他把脑袋缩了回去,只留尾巴挂在衣扣外面。
镜流没有取出那半枚晶核,手掌隔着斗篷按住衣襟内那团热量,朝裂谷出口走去。
“肖航,若你还记得自己是谁,就跟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