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爬,我会把你扔远些。”

肖航停下攀爬,抬头盯了她一会儿,随后从剑鞘上跳回雪地,转身走向岔路中央。

镜流没有挽留,斗篷扫过雪面,沿着裂谷出口走去。

脚步声离得越来越远。

肖航留在原地,低头看着雪里的晶核与肉干,胸腔内的核心仍在催促他前往巡守营,只要能吞下足够的能源,他就不必担心再次饿晕,也不用守着一个随时可能拔剑的人。

可那柄剑落下时偏开了。

镜流发作前没有余力认出他,手腕却在剑锋触及腹甲时改了方向,只削下一片鳞片。

若真想杀他,那一剑不会留下第二次选择。

肖航用尾巴卷起晶核,拖着晶壳向镜流追去,刚跑出几步又停在雪坡下,低头看向自己的爪子。

镜流可以随时把他放下。

石七也能把他记成一头未知灾兽。

没人知道这层黑灰鳞甲下面还装着一个二十四岁的人,更没人知道他曾经有名字,有工作,有吃不完的外卖,也有一具能开口说话的身体。

他如今连解释都做不到。

身体缩成巴掌大,名字不能跟着打折。

肖航转身跑回洞口,前爪刨开一片平整积雪,爪尖落下,划出的第一道痕迹歪向旁边,怎么看都不像一个字。

镜流的脚步从前方折返。

“你还要磨蹭多久?”

肖航没有抬头,继续在霜面刻画,爪子太短,笔画也控制不住,写到中间便连成一团。

“你在找东西?”

他用尾巴扫平霜面,重新开始。

镜流走到旁边,视线落在那些交错划痕上。

“这是罗浮文字?”

肖航摇头,前爪落得更慢,先划出上方,再补全下方,第一遍仍旧难看,他便把字抹掉,重新划过。

“你想告诉我什么?”

小主,

爪子没有停。

镜流等在原地,看着他擦掉三遍,直到第四遍,霜面终于留下两个能够分辨的字。

肖航。

镜流没有开口。

肖航用爪子按住那两个字,又点了点自己的胸甲。

“这是你的名字?”

他用力点头,尾巴敲在地面上。

“你能听懂人话,也认识文字?”

肖航继续点头,抬爪指向洞窟,又在霜面写下一个歪斜的剑字,接着拍了拍镜流腰间的剑鞘。

“先前你一直都听得懂?”

爪子拍在雪上。

“石七说你护食时,你也听懂了?”

肖航低头抱住晶壳,脑袋偏到一旁。

“装得倒像一头幼兽。”

他马上抬起头,爪子按住自己的名字,喉咙里的叫声比方才更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