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大伙儿都参了军。仗打赢了,人却一个接一个倒下……最后,就剩我一个人拖着伤腿回来了。
差不多每年,我都得接四五具棺材回来,匆匆埋进后院,转身又奔前线去了。等小鬼子真被赶跑了,再回头一看——满院青石,唯余我一人。”
何雨柱静静站在坟前,深深弯腰,连鞠三躬。
直起身时,他望着满院石碑,轻声叹道:
“清风道长,您的师兄师弟、师姐师妹,一定不愿看见您这般模样。”
你们师父把你们接回来,手把手教你们,头一件,是为清风观的香火不断。
第二件,也是盼着你们各自过得踏实、顺心、有奔头。
你如今这样消沉下去,不是白白辜负了师父的心血,也对不起师兄、师姐、师弟、师妹这些年对你的照拂?”
清风道长长叹一声,声音低缓而沉:
“我这把年纪,哪能不懂这些道理?可眼下,咱们这门传承,还有几样能立得住脚?
练武?打猎?写字?作画?弹琴?看相?堪舆?占卜?画符?礼神?修性——哪一样还能养家糊口?
小主,
医术倒是有,可我不过略通皮毛;我师妹秦素心才是真本事,医术出神入化。
可就在抢救伤员时,被鬼子炮弹掀翻了,尸骨都散得找不全……我背她回来那会儿,连眉眼都辨不出。
她从前最讲究仪容,最爱收拾自己。最爱收拾自己啊——师兄没护住你,真没护住!”
何雨柱听着,心里清楚:清风道长其实一直活在旧日里。
嘴上说“明白”,可明白归明白,人却没走出来。
他困在自责里,陷在悲恸中。
如今这般平静,不过是靠日日读经、焚香、静坐,把心一点点拢回来。
神志是清醒的,没疯没癫,可一想到自己还活着,就满心不是滋味。
想到这儿,何雨柱轻声开口:
“对了,清风道长,清风观这一脉,现在还剩下多少真东西?
要不,我帮您带出去传下去?清风观上千年的根子,总不能断在您手里吧?”
清风道长又是一声叹息:
“我哪知道还剩多少?当初谁也没料到,这副担子会落到我肩上。
要是早知要扛起清风观,我绝不会虚掷光阴、荒废半生。
可如今呢?我想守,守不住;想传,传不了。
不如早些走了干净——我那些师兄弟、师姐妹,哪个回来,都比我强得多!
小时候是扶不起的阿斗,老来还是个不中用的老废物!”
何雨柱听完,直截了当问:
“道长,高深的功法您或许生疏了,可最根本的入门功夫,您总该记得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