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中海当场僵住,手里的搪瓷缸子差点没端稳。是啊,何雨柱早不是当年那个听他几句训就低头的小辈了。人早搬出大院,连带着何雨水在轧钢厂说话都比他有分量;更别说那手绝活——车铣刨磨样样精,技术比他强出一大截,这茬他竟给忘了!
平日里,易中海遇事还算清醒,唯独一碰养老这根弦,脑子就发烫。可何雨柱这几句话,像一瓢冰水兜头浇下,硬生生把他浇回了神。
“瞧你这话说的!”他干咳两声,硬扯出点笑,“好歹也是工程师了,怎么还跟孩子似的斤斤计较?咱们大院的事,犯得着搬去轧钢厂抖落?”
何雨柱摆摆手,干脆利落:
“省省吧,别绕弯子。这房子,一个月后若还没租出去——那就是您该操心的了。提前跟您透个底:到时候您要是搬出了大院,自然没人再给我使绊子;可谁要是真伸手,甭管是谁,我第一个收拾的就是您。您走了,还有下一个;下一个不行,换第三个……我就不信,把这院子翻个底朝天,还能找出个不怕丢饭碗、不怕被穿小鞋的硬骨头!”
满院人都吸了口凉气。谁不知道?这房子,几乎家家户户都掂量过、琢磨过、眼热过。只是易中海胆子大,先跳了出来罢了。如今何雨柱把话甩得这么狠、这么亮,大伙儿全哑了火——心里都门儿清:人家真能干出来,而且轻巧得像掸灰。
轧钢厂谁不认识何雨柱?领导见了都客客气气,更别说满院子七八成都是厂里职工。工程师在厂里是什么分量?一句话就能让谁调岗、谁待岗、谁连夜写检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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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雨柱懒得再跟易中海掰扯,撂完话转身就走。
易中海站在原地,胸口起伏,脸涨得通红——没想到这小子竟敢当众撕破脸,半点余地不留!正憋着一股邪火,贾东旭从旁凑上来,一把挽住他胳膊:
“师父,消消气,走,回屋喝口水去!”
进了屋,确认四下无人,贾东旭才压低声音:“师父,真犯不上为这事儿较劲。您自个儿有房住,图个啥?跟何雨柱闹僵了,往后有事求人,张不开嘴啊!人家好歹也在大院住过,抬头不见低头见,和和气气多好?”
易中海长叹一声,肩膀垮了下来:“唉……我也知道不缺房。可你家呢?棒梗眼瞅着长个儿了,再过几年就得说亲、娶媳妇。没房,人家姑娘肯进门?孩子大了,总不能还跟你俩挤一张炕上吧?”
贾东旭眼圈一热,声音也软了:“师父,您这份心,我记一辈子。可人家不卖,咱也没法强求。那是人家的私产,现在政策卡得死,买卖房子?想都别想!何雨柱是大学生,这点规矩能不懂?别说五六百,就是五六千,他也不会卖——真卖了,被人举报,倒霉的是他自己!他现在月工资快二百了,随便接点外活,半年就赚回来了。谁会为了几百块,拿前途去赌?”
易中海一拍大腿:“哎哟!我咋把这茬忘了!”他顿了顿,皱眉道,“可他怎么不直说?”
贾东旭苦笑:“这儿的人,哪个不是要面子的?这话,怎么好开口?师父,眼下我家还能凑合,真住不下再说。何雨柱那房子,咱就别惦记了——人家不缺地方住,可也不敢卖啊!您想想,一租二十年,租期一签,人还不定回不回来呢。这跟卖了有啥两样?现在得罪他,真划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