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行长的视线顺着王行长的动作落过去。
他往前凑了半步。
看清了那几个烫金的大字。
还有下面盖着的一长串红印章。
央行、银保监会、证监会。
最高级别的联合盖章。
钱行长觉得膝盖一软。
右腿猛地磕在旁边的折叠椅铁架子上。
“哐当”一声。
他疼得直抽冷气,却连去揉一下的胆子都没有。
后面跟着的省银保监局局长,脖子伸得老长。
看清内容后。
他手里的保温杯没拿稳。
“啪嗒”掉在地上,骨碌碌滚到了墙角。
他张了张嘴,喉咙里像塞了一团棉花,发不出一点声音。
全牌照下发。
这意味着什么,这些在金融圈混了半辈子的人精比谁都清楚。
景泰财团在汉东乃至全国的资金池,彻底合法化。
受燕京最高级别保护。
地方上的银保监局,再也没有任何权限去查阅景泰的账目。
想冻结景泰的账户?
想发协查函卡他们的过桥资金?
全成了痴人说梦。
钱行长脸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
像刷了一层白灰。
一个月前,他还配合着沙瑞金,在经济大会上试图切断景泰的贷款通道。
还扬言要把景泰的钱锁死在汉东。
现在。
景泰拿到了金融全牌照。
人家可以自己开银行,自己搞跨国结算。
甚至可以利用雄厚的资金底盘,反过来吸收他们省行的存款。
把他们的信贷市场挤压得连骨头渣都不剩。
这就是降维打击。
在国家机器的最高背书面前,地方行长手里的那点特权,连个屁都不是。
“钱行长,怎么满头大汗的?”
贺行简靠在塑料靠背椅里。
看着钱行长那张惨白的脸。
语气平淡。
“没……里面有点热。”
钱行长结结巴巴地回答。
伸手从裤兜里掏出一块皱巴巴的手帕,胡乱擦着脑门。
手抖得厉害。
手帕掉在地上,他弯腰去捡,西装后背的布料绷得紧紧的,显得十分狼狈。
地方行长们面如死灰。
他们低着头,没人敢直视贺行简的眼睛。
他们知道景泰从此跃升为不可撼动的国家级金融巨兽。
汉东的金融规矩,全变了。
贺行简没再理他。
转头看向门外的楚河。
“让公关部安排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