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几万个在工地上干活的工人,有了工资就能养家糊口。汉东的消费市场就能转起来。”
他看着贺行简,目光深邃。
“外面有些人,写文章骂你们垄断,骂你们是跨国资本的特洛伊木马。”
王行长冷哼了一声。
“那是他们不懂经济。”
李达康站在后面,听得冷汗直冒。
他知道王行长说的是高育良搞出的那场文字狱。
“没有实体产业支撑的金融,就是泡沫。”
王行长拍了拍栏杆。
“你们用真金白银化解了汉东随时可能引爆的债务炸弹。把虚的变成了实的。”
“这就叫金融实业的双赢。”
“这是教科书级别的重组手段。燕京那几个老同志,看得很清楚。”
贺行简没有露出任何受宠若惊的表情。
他只是平淡地接下了这份官方的最高评价。
“景泰是商人。我们要的是利润和规则的制定权。”
“汉东的环境干净了,我的机器才能转得快。”
“好一个环境干净。”
王行长笑了。
他点了点头,转身朝车间的出口走去。
“走,找个清静地方坐坐。”
半小时后。
园区临时指挥中心的会议室里。
没有真皮沙发。
只有简单的长条折叠桌和几把塑料靠背椅。
桌上摆着几个搪瓷缸子,里面泡着普通的绿茶。
茶叶在滚水里舒展。
王行长脱下呢子大衣,搭在椅背上。
他在桌前坐下。
李达康很识趣地退到了会议室门外,顺手把门带上。
屋内只剩下王行长和贺行简两人。
王行长端起搪瓷缸,吹了吹浮叶。
喝了一口。
他放下杯子。
把随身带来的那个有些年头的黑色牛皮公文包,拉到腿上。
金属拉链发出细碎的摩擦声。
他拉开拉链,从里面抽出一份厚重的文件。
文件用牛皮纸袋装着。
封口处盖着鲜红的骑缝章。
王行长把文件平放在桌面上。
手指按在文件边缘。
慢慢地,推到了贺行简的面前。
纸袋在劣质的防火板桌面上滑过。
发出一声轻微的声响。
贺行简看着那份文件。
视线落在信封正中央那个国徽大印上。
红色的印泥在白炽灯下泛着微光。
“贺董。”
王行长收回手。
十指交叉放在桌面上,看着贺行简。
表情变得严肃。
“你替国家挡了华尔街的做空,又接了汉东这个两千亿的债务烂摊子。”
“来而不往非礼也。”
他下巴指了指那份红头文件。
“这是燕京给你的回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