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景泰大厦的大堂里,签下了那两份丧权辱国的协议。
背景里,楚河像铁塔一样站着,满脸不屑。
不用想也知道。
这照片一旦见报,明天全球的科技股会迎来怎样的一场腥风血雨。
华尔街的董事局,怕是要把这两人的祖坟都挖出来骂。
两个小时后。
这组照片登上了《国际财经日报》的网络头版。
标题极其醒目。
《硅谷的黄昏:科技寡头在汉东签下耻辱城下之盟》。
新闻一出。
全球金融圈瞬间炸锅。
无数散户和机构连夜平仓,苹果和特斯拉的股价在盘后交易时段,再次暴跌。
而此时。
汉东省,京州市郊。
一处安静得近乎死寂的高干疗养院内。
这里是省政协的家属区。
沙瑞金穿着一件洗得有些褪色的灰色羊毛衫。
坐在客厅的老式布艺沙发上。
头发全白了,乱蓬蓬的像一丛枯草。
茶几上放着一个掉漆的保温杯。
旁边的烟灰缸里,堆满了烟头。
沙瑞金呆呆地盯着面前那台二十四寸的液晶电视。
电视里,正在播放着国际新闻的转播画面。
屏幕上,赫然放大了库克签字的那张照片。
以及下面滚动的红色字幕:
【景泰财团获欧美核心科技授权,汉东超级工厂或将重塑全球产业格局。】
沙瑞金的手指剧烈地哆嗦了一下。
保温杯被碰倒,温水流在玻璃茶几上。
他没去管。
“他赢了……他真的赢了……”
沙瑞金喃喃自语,声音像是在喉咙里含了一把砂纸。
嘶哑,破败。
他死死盯着电视屏幕上“汉东超级工厂”几个字。
这三千亿的惊天政绩。
本来是他的。
只要他当时低一低头,顺着贺行简的毛捋。
不仅不用背负八十亿的赔偿骂名,现在坐在那张签协议的主席台上,接受全球媒体膜拜的人,就是他沙瑞金。
可现在。
他是被扫地出门的替罪羊。
每天在这间屋子里,等着不知什么时候会落下的最终判决。
而贺行简,踩着他的政治尸体。
把汉东变成了一个独立于权力之外的万亿帝国。
连硅谷巨头都要来这里朝圣。
“噗。”
一口闷气憋在胸口,沙瑞金突然剧烈咳嗽起来。
咳得撕心裂肺。
他捂着嘴,咳出几滴带血的唾沫星子。
他抬头,透过疗养院窗外的光秃秃的树杈。
看向远方京州CBD的方向。
那里,景泰大厦的轮廓在夜色中隐约可见。
像一柄直插云霄的利剑。
刺得他眼睛生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