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呼吸都放轻了。

谁也不敢在这个时候出声。

贺行简站起身。

手工定制的皮鞋踩在地毯上，悄无声息。

他走到陈岩石面前。

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痛苦的老人。

“陈老。”

贺行简双手插进西装裤兜。

“商业规则里，没有老实人，只有契约和利益。”

“我给钱，他们交地。这是规矩。”

“他们贪了钱，不仅不交地，还想用道德绑架我再掏一份钱。”

“这叫耍流氓。”

他声音冰冷如刀。

“对付流氓，景泰从来不讲仁慈。”

贺行简转过身。

从桌上拿起一个黑色的遥控器。

拇指按下红色的确认键。

“滴”的一声。

大堂中央那块十六米宽的巨型屏幕。

画面瞬间切换。

不再是干巴巴的银行流水。

而是变成了国内各大主流新闻门户网站的首页。

新浪、网易、搜狐。

还有几个千万粉丝级别的财经自媒体大V的微博。

头条的标题，全是一片刺眼的加粗黑字。

《惊天丑闻！大风厂工会贪腐内幕全曝光！》

《打着维权旗号敛财？水军头子买豪宅资金来源查明！》

《三千万安置款不翼而飞，谁在喝底层工人的血？》

新闻链接里。

顾明刚才展示的那些银行转账单据、澳门赌场流水、以及郑胜利买房的网签合同。

高清无码，一应俱全。

已经被景泰的公关部，全网推送。

不仅如此。

右下角还有一个分屏监控。

是省纪委大院的门口。

几辆闪着警灯的警车正呼啸而出，显然是接到了举报，已经出动。

郑西坡看着屏幕上那些疯狂滚动的新闻弹窗。

彻底绝望了。

他瘫在地板上，两眼翻白，喉咙里发出绝望的嗬嗬声。

他知道，自己连去巡视组告状的机会都没了。

这些铁证不仅发在网上，肯定早就摆在了纪委的案头上。

等待他的，是比大风厂破产更可怕的牢狱之灾。

陈岩石看着屏幕。

眼前一阵发黑。

他那点微薄的道德制高点，被贺行简用最暴力的信息轰炸。

炸得连渣都不剩。

他甚至连反驳的底气都没了。

“送陈老回去。”

贺行简没有再看他一眼。

转头吩咐楚河。

“至于地上这个。”

他指了指瘫软如泥的郑西坡。

“等会纪委的车到了。直接移交。别让他脏了景泰的大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