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艾呢?钟小艾呢!”
他声音凄厉,带着绝望的哭腔。
“她爷爷是老首长!这事肯定有误会,老爷子出面肯定能摆平的!”
对面的专员看着他。
眼神里多了一丝怜悯,像在看一个滑稽的小丑。
“钟老爷子昨晚听到爆仓的消息。”
专员语气平淡,没有一丝波澜。
“突发脑溢血。连夜做了开颅手术,现在还在ICU里躺着。医生说,能不能醒过来都是个未知数。”
侯亮平如遭雷击。
整个人僵在原地,张着嘴,却发不出声音。
空气仿佛瞬间被抽干,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胸腔剧烈起伏。
专员继续说道。
“至于你的爱人,钟小艾。”
“因为涉嫌利用职权,替家族在海外的洗钱公司提供国内审批便利。”
“今天早上六点,已经被纪委带走,停职接受调查了。”
轰。
侯亮平脑子里的最后一根弦,彻底断了。
老婆被抓。
老爷子脑溢血。
家族资产清零。
他引以为傲的政治大树,他横行霸道的底气。
在贺行简那个资本巨鳄面前。
脆弱得像纸糊的灯笼,连一个回合都没撑住,就被碾成了齑粉。
他一直以为自己在代表正义,在执行公务。
现在才发现。
在真正的力量面前,他只不过是个被家族权力惯坏了的巨婴。
失去了钟家的庇护,他连贺行简的一根汗毛都伤不到。
留置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只能听到排气扇单调的嗡嗡声。
侯亮平瘫坐在铁椅子里。
双眼空洞地盯着地上那张散落的报纸。
报纸上,那排黑体大字像是在嘲笑他的无知和狂妄。
他慢慢抬起双手。
十指插进那油腻杂乱的头发里。
死死揪住自己的头发,用力之大,指甲都陷入了头皮里。
“呜……”
一声绝望而压抑的呜咽,从他喉咙深处滚落出来。
像是一只被打断了脊梁的野狗,发出临死前的哀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