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东省,某隐秘的留置点。
这是一间没有窗户的审讯室,墙壁包着灰色的隔音软包。
顶头的白炽灯惨白刺眼。
侯亮平坐在铁质审讯椅里。
他身上那件平时笔挺的白衬衫,已经皱得不成样子,领口沾着一层油灰。
标志性的大背头散乱着,几缕油腻的头发耷拉在额前。
对面的审讯桌后,坐着两名燕京巡视组的专员。
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桌上的录音笔亮着红灯。
“你们有什么权力扣我!”
侯亮平双手抓着铁椅子的挡板,用力晃了晃,铁环发出哐当的响声。
他嗓门极大,声音在密闭空间里嗡嗡回荡。
“我是最高检反贪总局派下来的人!我的工作编制还在京城!”
他大口喘着气,眼睛里布满血丝。
“你们这叫非法拘禁!”
“我要见我的直属领导!我要见我爱人钟小艾!”
对面的一名专员端起不锈钢茶杯。
喝了一口水。
慢条斯理地拧上盖子。
水杯放回桌面,发出一声沉闷的“咚”。
“侯亮平。”
专员看着他,眼神冷漠。
“你滥用职权,私自调动京城调查组干预汉东地方金融。”
“导致汉东省发展银行遭受巨额名誉和实际损失。”
“你以为这还是你查贪官的时候?想抓谁就抓谁?”
侯亮平咬着后槽牙。
腮帮子上的肌肉硬成一块。
“我是为了国家查案!贺行简的资金来源有问题,他涉嫌洗钱!”
“我老婆钟小艾带队来查,那是履行法定程序!”
他梗着脖子,像一头被困在笼子里的野兽。
还在做着困兽之斗。
他坚信。
只要钟小艾还在外面,只要钟家老爷子那棵大树还在京城立着。
巡视组就不敢真拿他怎么样。
最多是个工作失误,停职反省几天就能官复原职。
这,就是他十几年官场生涯横着走的底气。
专员冷笑了一声。
从桌上的文件夹里抽出一份折叠好的报纸。
《国际财经日报》的中文早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