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山疗养院。
深秋的阳光照不进这间阴冷的二楼病房。
赵立春坐在轮椅上。
他手里紧紧攥着那部红色的保密座机话筒。
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着青白。
从贺行简挂断电话的那一刻起,他就一直保持着这个姿势。
像一尊干枯的雕像。
“嘟……嘟……”
话筒里不断传来盲音。
他拨了老孙的电话,没人接。
拨了另外几个在环保部和发改委旧部的号码,要么关机,要么直接挂断。
赵立春胸膛剧烈起伏,喉咙里发出风箱般的呼噜声。
这帮平时拿他当祖宗供着的人。
在关键时刻,全像躲瘟神一样躲着他。
“砰!”
病房的门被人重重推开。
赵立春那半边没瘫痪的脸猛地一抽。
冲进来的是他的私人秘书。
秘书平时梳得一丝不苟的头发此刻凌乱不堪。
手里攥着几份皱巴巴的传真纸,脸色煞白,像见了鬼。
“老领导!出事了!”
秘书连滚带爬地扑到轮椅前,膝盖磕在木地板上发出一声闷响。
“香港那边的三个代持户……爆了!”
赵立春手一抖,话筒掉在地毯上。
“你说什么?”他声音嘶哑得厉害。
秘书把手里的传真纸抖抖索索地递过去。
“十分钟!美股和港股刚开盘十分钟!”
秘书眼泪都快出来了。
“那五家咱们暗中控股的新能源企业,被来历不明的巨额资金直接砸穿了地板!”
“跌停!全跌停了!”
赵立春一把抓过那几张纸。
眼睛死死盯着上面断崖式的暴跌曲线。
“券商那边打了爆仓警报,要求立刻追加三十亿保证金。”
秘书抹了一把头上的冷汗。
“但是咱们的海外账户……刚才被汇丰银行单方面冻结了!”
“说是接到了国际反洗钱组织的协查通报!”
赵立春觉得脑子里“嗡”的一声巨响。
像是一把生锈的大锤狠狠砸在他的天灵盖上。
眼前阵阵发黑。
三天。
短短三天时间。
那五家公司因为资金链彻底断裂,连带债务违约。
相继宣布破产清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