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墙全线合拢。安保巡逻机制开始运作。”
顾明推了推半框眼镜。
“汉东省内的几个税务稽查大队,还有消防检查组。”
“今天早上在我们的关卡外转悠了几圈。连车都没敢下,就回去了。”
贺行简端起红酒杯,喝了一口。
冰块在杯子里叮当响。
“他们不敢下车。”
他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
“因为他们知道,李达康签了字,燕京也默认了这个既定事实。”
贺行简转身,看着巨大的城市沙盘。
代表高新区和城南的那一大块区域。
现在被插上了一面景泰双头鹰的黑旗。
“这块地,现在是我贺行简的私产。”
“我要在这里,立下我景泰的规矩。”
他手里把玩着那枚纯金的高尔夫球标。
“谁敢把手伸进这堵墙。我就剁了谁。”
汉东省委,二号办公楼。
一把手办公室里死气沉沉。
沙瑞金坐在办公桌后。
他头发花白了一大片,脸上的皱纹深得像核桃皮。
自从那天吐血晕倒后,他就像被抽走了最后一口精气神。
整个人枯槁得不像样子。
巡视组的谈话每天都在继续。
他像个行尸走肉一样,配合着交代沙家班的那些烂账。
他知道,那份让他去政协养老的调令,不可能有了。
桌面上,干干净净。
没有了堆积如山的请示报告,没有了等待他签字的红头文件。
权力被剥夺的滋味,比凌迟还要痛苦。
门被轻轻推开。
秘书老冯走进来。
手里拿着一份薄薄的红头文件。
脚步很轻,怕惊扰了这个曾经在汉东呼风唤雨的老人。
“沙书记……”
老冯声音很低。
他把文件放在沙瑞金面前那张空荡荡的办公桌上。
“这是省府办刚送来的备案文件。”
沙瑞金眼珠子动了一下。
木讷地低头看去。
文件标题上的黑体字。
像几把尖刀,直直地插进他的眼睛里。
《关于京州高新区二期及城南区域剥离行政管辖权限的批复》。
文件的最下面。
盖着京州市委的公章,还有省政府的同意备案印章。
沙瑞金盯着那几个印章。
喉咙里发出一阵类似于破风箱拉扯的嗬嗬声。
剥离。
这两个字,意味着汉东省在法理上。
彻底失去了对这几万亩土地的任何控制权。
意味着贺行简那个资本怪兽,硬生生从汉东的心脏上撕下了一块最肥的肉。
并且。
建起了一座连省委都无法染指的独立王国。
“他赢了……他彻底赢了……”
沙瑞金的手指在桌面上神经质地抓挠着。
指甲发出刺耳的刮擦声。
他闭上眼睛,浑浊的眼泪顺着眼角的皱纹流下来。
他输光了底牌,签了丧权辱省的抵债协议。
最后。
连汉东的这片地,都没保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