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律把那份密封的红色文件夹递了过去。

冰凉的雨水砸在硬质塑料封面上。

发出细碎的啪啪声。

李达康咽了口唾沫。

他的手抖得像得了帕金森，指尖冰凉。

他胡乱地在湿透的灰夹克上蹭了两下。

双手接住那个文件夹。

很轻，但落在他手里，像是一块烧红的生铁。

他费力地撕开密封条。

抽出里面的A4纸。

借着劳斯莱斯车灯穿透雨幕的惨白光线。

李达康眯着眼睛，一行行往下扫。

《京州高新开发区全域土地产权变更及特许自治协议》。

刚看到标题。

李达康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他呼吸一滞。

视线快速滑向下面加粗的黑体字核心条款。

第一条。

“京州市政府需将高新区二期及城南两万亩储备用地，由原设定的工业用地五十年使用权。”

“变更为永久性私有产权。”

“所有权主体，强制划归景泰财团离岸信托基金名下。”

李达康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感觉一股寒意顺着尾椎骨直冲后脑勺。

连绵的暴雨浇在身上，也不及这份协议带给他的彻骨冰寒。

私有产权。

永久。

在国内，土地只有国有和集体所有。

出让给企业的，永远只是几十年的使用权。

贺行简不仅要地，还要彻底切断这块地跟地方行政在法理上的最后一点联系。

这就等于把京州最肥沃的几万亩地。

活生生地从汉东省的版图上割了出去。

变成了景泰名下神圣不可侵犯的私有领土。

李达康手指哆嗦着翻到第二页。

第二条。

“协议生效后。该划定区域内，脱离京州市一切行政管辖序列。”

“不再设立街道办、管委会等任何地方行政职能机构。”

“区域内的治安、消防、市政维护，全部由景泰财团专属安保力量及后勤部门接管。”

第三条的字眼更加刺目。

“未经景泰安保中心最高授权。”

“任何穿制服的地方行政人员，包括公安、税务及纪检部门。”

“禁止跨入该区域半步。强行闯入者，将触发国际领事级庇护反击预案。”

李达康死死盯着这些条款。

脑子里嗡嗡作响。

雨水模糊了视线，他用力眨了两下眼睛，甩掉睫毛上的水珠。

疯了。

贺行简真是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