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瞪着一双因为熬夜和焦急而布满红血丝的眼睛,隔着玻璃看向车里的人。
“贺董!”
李达康扯着嗓子大吼,声音在雨夜里显得有些凄厉。
“八百亿的特高压专线和储能基站!给我五分钟!就五分钟!”
楚河上前一步,像一堵铁墙一样压过来。
粗糙的大手一把捏住李达康的肩膀。
“松手。退后。”楚河声音粗粝,手上的力道极大,像是要捏碎他的肩胛骨。
李达康疼得冷汗混着雨水往下流,但他不仅没松手,反而死死抠住了车窗缝隙。
指甲都快翻卷了。
“我不松!贺董不见我,我今天就死在这车轮底下!”
他像个输红眼的亡命徒,毫无体面可言。
江南省的一把手皱了皱眉,转头对秘书低语了一句。
几个本地警察就要上前强行拖人。
后座的车窗,缓缓降下了一半。
冷气从车厢里溢出。
贺行简坐在宽大舒适的真皮座椅里。
手里端着一杯加了冰的威士忌,玻璃杯壁上挂着水珠。
他没看外面那些江南省的官员,视线落在扒着车窗的李达康身上。
雨水打在李达康的脸上。
他大口喘着气,胸膛剧烈起伏。
为了这八百亿的项目,他把一个省会一把手的所有尊严,全踩在了脚底。
贺行简晃了晃酒杯。
冰块发出清脆的撞击声。
“达康书记,你这又何必。”
贺行简语气平淡,带着一丝居高临下的审视。
“江南省给我批了十年的免税期。两万亩工业用地白送,外加一条高铁专线直通厂区。”
他喝了一口威士忌,放下杯子。
眼神冷冷地看着狼狈不堪的李达康。
“你们汉东现在财政破产,连省委大门上的漆都掉光了。”
贺行简嘴角勾起一抹嘲弄的弧度。
“你拿什么跟我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