滑过了华南，滑过了长三角。

渐渐地，红点移向了华中地区。

沙瑞金猛地站了起来。

他死死盯着那颗红点，呼吸急促。

“要落了……要落了……”

他在心里疯狂地呐喊。

旁边的发改委主任也紧张地咽了口唾沫，手心全是汗。

贺行简停下了动作。

“考虑到供应链的最佳半径，以及地方政府的配套效率。”

他语气平淡。

没有任何悬念的铺垫。

“我们决定。”

贺行简按下激光笔的确认键。

“砰。”

直播画面中，一枚巨大的红色坐标图标。

像一颗核弹。

重重地砸在电子地图上。

溅起一圈红色的数据波纹。

会议室里。

沙瑞金脸上的狂喜，瞬间僵住了。

像被施了定身法。

他瞪大了眼睛。

死死盯着屏幕上那个红色的坐标点。

那颗代表着三千亿投资、代表着十几万就业岗位、代表着他沙瑞金政治生命最后救命稻草的红点。

没有落在汉东省的版图上。

而是偏离了汉东省的省界。

稳稳地、死死地。

砸在了紧挨着汉东省的——隔壁省。

距离汉东省界，仅仅不到三十公里。

三十公里。

就像是在沙瑞金的脸上，狠狠抽了一记耳光。

响亮，清脆。

火辣辣的疼。

会议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投影仪风扇发出的嗡嗡声。

十几个厅局长目瞪口呆地看着大屏幕。

手里的茶杯都忘了放下。

沙瑞金双腿一软。

膝盖重重磕在会议桌边缘。

“不……不可能……”

他声音嘶哑，像砂纸磨过玻璃。

“他拿了汉东的地……他答应要重组汉东的……”

直播画面里。

贺行简转过身。

面向镜头。

嘴角勾起一抹冰冷且极具嘲讽意味的弧度。

“感谢隔壁省委领导的连夜特批。”

贺行简的声音像刀子一样，一寸一寸割在沙瑞金的神经上。

“景泰的三千亿，不仅是一笔投资。”

“更是一张选票。”

“我们选择用脚投票。选择一个真正懂得尊重契约精神、懂得敬畏资本规则的地方。”

画面切断。

变成了一片漆黑。

沙瑞金呆立在原地。

喉咙里发出一阵毫无意义的咯咯声。

他突然觉得胃里一阵翻江倒海的剧痛。

一口浓血，毫无征兆地喷了出来。

溅在面前那份写满了招商绿灯政策的文件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