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下午我要去验收景泰高新区的食堂餐线。外资投行算老几,让他们往后排。”
半个月前,这些外资投行连正眼都没看过他。
现在,他王大路是景泰在汉东的唯一代理人。
有贺行简在背后撑着,全世界的资本都得来求他。
城西开发区。
一栋破旧的办公楼里。
墙皮剥落,角落里结着蜘蛛网。
建材老板刘胖子盯着电脑屏幕上的股票走势。
那是大路集团那一骑绝尘的红色涨停线。
他咬着半根没点燃的黄鹤楼香烟。
牙齿用力。
把烟嘴咬得稀烂。
碎烟丝掉在满是灰尘的键盘上。
“妈的……这老小子走狗屎运了!”
刘胖子一巴掌拍在办公桌上。
震翻了旁边的一个空塑料水杯。
水杯掉在地上,滚出老远。
刘胖子这建材厂,以前全靠跟着高小琴的山水集团喝汤。
高小琴吃肉,他跟着在后面捡点工程余料。
现在高小琴进去了,山水集团的资产被法院全盘查封。
他刘胖子仓库里堆着价值四个亿的水泥和钢筋。
全成了卖不出去的废品。
楼下大门外。
二十多个讨薪的包工头已经堵了三天。
他们拉着白条幅,把工厂大门的电动伸缩门都给拽脱轨了。
刘胖子已经两天没敢下楼了。
他看着网页新闻上,王大路跟苏清影握手签约的高清照片。
照片里王大路笑得见牙不见眼。
嫉妒像一条毒蛇,死死咬着刘胖子的心脏。
毒液顺着血管游走。
王大路以前在饭局上,就是个只知道闷头干活的死脑筋。
高育良的酒局,王大路连个主桌都上不去。
高小琴敬酒,王大路都得双手捧杯,站着赔笑。
现在呢?
这个窝囊废踩着他们这些人的尸体,爬上了汉东商界的最高峰。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桌上的手机响了。
屏幕上显示着做物流运输的孙老板的名字。
刘胖子吐掉嘴里的碎烟丝,按下接听键。
“老刘,看新闻没?王大路今天又拿了景泰两个大型冷链园的单子。”
孙老板声音里透着股酸味,中间还夹着两声沉闷的咳嗽。
刘胖子摸出打火机,重新点了一根烟。
深吸一口。
“看了。这王八蛋是拿咱们的骨血去讨好外人。不要脸。”
“别酸了。”孙老板在那头打断他。
“我车队的油钱都结不出来了。抵押贷款马上到期。晚上出来碰个头吧,南城老茶馆。”
电话挂断了。
刘胖子看着屏幕,牙根咬得发酸。
晚上八点。
京州南城,一家门面不起眼的私人茶楼。
包厢里没开大灯。
只亮着一盏昏黄的落地灯。
八个汉东本土的老板围坐在红木茶桌前。
没人泡茶。
桌上的紫砂壶冷冰冰的。
空气里全是浓重的烟味,熏得人睁不开眼。
“我厂子昨天断电了。”
做电子元件的李老板把烟头狠狠按进玻璃烟灰缸里。
烟头滋啦一声熄灭。
“欠电业局两百万。今天上午,银行把我的对公账号也给封了。”
李老板双手捂着脸,用力搓了两下。
手指在油腻的头发里抓挠。
“高育良倒了,沙瑞金也废了。咱们以前送出去的钱,全打了水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