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漏网的都没有。”
贺行简放下手里的餐刀。
刀柄碰在白瓷盘边,发出清脆的叮当声。
他拿过餐巾,慢条斯理地擦了擦嘴角。
连眼皮都没抬,根本没去看那个牛皮纸袋。
“赵局长一夜没睡吧。”
贺行简端起咖啡杯,喝了一口。
苦涩的液体顺着喉咙咽下。
“这把刀磨得不错。”
贺行简放下杯子。
“又快,又准。”
赵东来紧绷的后背稍微放松了一点。
他知道,这关过了。
景泰收下了他的投名状。
“只要我在京州一天,治安环境绝不让景泰操心。”
赵东来立刻表态,腰杆挺得像一杆标枪。
“以后谁敢在景泰的项目上捣乱,不管他背后站着谁,我第一个拿他开刀。”
贺行简靠进椅子里。
双手交叉放在腿上。
“京州的盘子马上就要扩大。景泰今天接管高新区的五十亿基建项目。”
“工地开工,难免有些地痞流氓或者眼红的沙子跑来碍事。”
贺行简看着赵东来。
眼神深邃,带着上位者的绝对压迫感。
“我需要一个绝对干净、安稳的施工环境。”
他修长的手指在餐桌上轻轻敲击了两下。
“你这事办得利落。”
“省厅那个空出来的位子。”
贺行简语气随意,像是在谈论一件无关紧要的小物件。
“我会让王行长跟燕京提一句。你准备接手吧。”
赵东来感觉心脏猛地跳漏了一拍。
省厅一把手的位置。
那是接祁同伟的班。
他努力压制住心头的狂喜,立正,抬手敬了一个标准的警礼。
“绝不让贺董失望。”
声音洪亮,透着十二分的忠诚。
这种不择手段攀附权力的样子,和李达康如出一辙。
但在贺行简眼里,这恰好是最好用的工具。
赵东来转身退出办公室。
厚重的橡木门在他身后缓缓关上。
隔绝了里面冷气和咖啡的味道。
赵东来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他发现自己手心里全是冷汗,警服后背贴在肉上,凉飕飕的。
伴君如伴虎。
在贺行简那种绝对的资本威压面前,他这个即将高升的厅长,连大声喘气都不敢。
他按下电梯下行键。
轿厢一路失重般降到一楼大堂。
“叮。”
门向两侧滑开。
赵东来理了理警服领子,深吸一口气。
大步走出电梯。
大堂里的排队区依然坐满了来拜码头的各路官员和老板。
人头攒动。
他没理会那些探寻和敬畏的目光。
径直走向大门。
刚走到玻璃旋转门前。
一个人影正低着头,在门口的台阶上焦躁地来回踱步。
步子迈得又碎又急。
那人一转身,没看路。
肩膀重重撞在赵东来的胸口上。
赵东来身子壮实,纹丝不动。
那人却被撞得一个踉跄,手里的黑色真皮公文包没拿稳。
啪嗒一声掉在大理石地板上。
“对不住!实在对不住!”
那人赶紧弯腰去捡公文包,声音里透着惊惶。
赵东来皱着眉看过去。
是个眼熟的面孔。
汉东本土最大的食品大亨,大路集团董事长。
王大路。
王大路此刻额头上全是汗水。
平时笔挺的名牌西装,背部皱巴巴的。
他捡起公文包死死抱在怀里,指节用力到发白。
眼神里透着难以掩饰的紧张和焦虑,像只等待宣判的惊弓之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