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两点半。
汉东省委大院门外。
拉起了长长的警戒线。
两辆挂着燕京白牌的柯斯达中巴车,碾过地上的积水,缓缓驶入大院。
没有警车开道。
也没有省委领导在台阶下列队迎接。
大院里安静得落针可闻。
连平时最爱凑在一起抽烟的司机们,全都躲在车里。
车窗摇得死紧。
巡视组直接进了二号办公楼。
三楼的大会议室里,冷气开得很足。
吹得人头皮发紧。
汉东省的所有常委、副省级以上的干部。
已经提前半小时在这里正襟危坐。
沙瑞金坐在长条会议桌的最前端。
他没穿平时的夹克。
套了件深色的正装西服,扣子全扣着。
两手交叠放在面前的空白记事本上,指关节泛白。
他的左手边空着。
高育良还在医院的重症监护室里躺着。
会议室的双开门被推开。
三名穿着深色夹克的巡视组领导走进来。
走在最前面的是一位白发苍苍的老同志,身板挺得笔直。
皮鞋踩在暗红色的地毯上,发出沉闷的脚步声。
没有寒暄,没有握手。
三名领导直接走到长桌的主位坐下。
会议室里只有翻动纸张的沙沙声。
老同志从随身的公文包里,抽出一份带着国徽的红头文件。
他摘下老花镜,拿眼镜布擦了擦。
重新戴上。
目光越过镜片上方,像刀子一样刮过在座的每一个汉东高官。
“同志们。”
老同志开口,声音洪亮,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这次巡视组连夜下来。是因为汉东的问题,已经遮不住了。”
他拍了拍手里的文件。
“不仅遮不住,还闹到了国际上。成了全球的政治笑话!”
沙瑞金眼皮猛地一跳。
喉结艰难地上下滚了一下。
“丁义珍外逃,带出十二亿过桥资金挪用窝案。”
老同志语速不快,但字字砸在桌面上。
“税务局野蛮执法,导致外资财团天价索赔。”
“还有什么所谓的汉大帮、沙家班!”
他猛地拍了一下桌子。
“砰!”
巨大的回声在会议室里激荡。
几个副省长吓得肩膀一哆嗦,手里的笔掉在桌面上。
“拉帮结派,排斥异己。用公权力去抢劫合法资本。”
老同志指着沙瑞金。
“这就是你们汉东省委班子交出的答卷?”
“这是在搞地方建设,还是在砸国家的锅!”
沙瑞金嘴唇发青。
他想开口解释,但看着老同志那张铁青的脸,把话又咽了回去。
老同志摊开手里的红头文件。
开始宣读。
“中央关于严肃整顿汉东省政治风气和营商环境的决定。”
声音在空旷的会议室里回荡。
“近期,汉东省部分领导干部。严重无视市场经济规律。动用行政力量干预企业合法经营。”
“甚至炮制文字狱,企图用意识形态大棒打压具有国际竞争力的民族企业。”
“此等乱象,定性为:严重破坏国家营商环境和经济安全。”
严重破坏。
这四个字一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