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河带着两个安保,像三根柱子一样,沉默地站在审讯室后方的墙根处。
双臂抱胸。
压迫感极强。
侯亮平深吸了一口气。
他伸手在桌子底下死死掐了一把自己的大腿。
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沙瑞金交代的任务,是把景泰拖下水。
这六千万美金如果定性为景泰的行贿款。
那景泰的资金池照样得被冻结。
就算有燕京的豁免权,行贿罪在国内也是大案。
只要丁义珍一口咬定,钱是景泰主动送的。
贺行简就跑不掉。
侯亮平按下面前的麦克风开关。
红色指示灯亮起。
他拿起桌上的不锈钢保温杯,拧开盖子。
假装喝水,掩饰眼底的算计。
“丁义珍。”
侯亮平声音沉稳,恢复了反贪局长的威严。
“你在高新区二期的项目招标里,违规收受了六千万的巨额资金。”
他手指敲着桌面,语速放得很慢,带着明显的诱导。
“这笔钱,是不是某家涉案的本土跨国财团,为了套取国家土地资源,强行塞给你的?”
侯亮平盯着丁义珍的眼睛。
“只要你如实交代资金性质,争取立功。组织上会酌情考虑你的量刑。”
丁义珍是个老官油子。
虽然吓破了胆,但听到这句话,脑子瞬间转了过来。
只要咬死是景泰行贿,钱就是赃款,他最多是个受贿。
要是承认自己截留挪用外资,那是破坏国家经济安全,还得面临财团黑水的全球追杀。
丁义珍眼睛一亮。
连连点头,脸上的肥肉跟着乱颤。
手铐在铁板上撞得叮当响。
“是!侯处长您说得对!”
“那六千万,全是景泰财团硬塞给我的!我本来不想要的,他们威逼利诱……”
侯亮平嘴角不自觉地往上提了半寸。
成了。
只要录像和笔录做死。
就算楚河在后面听着又怎么样?嫌疑人的口供摆在这里。
他拿起笔,准备让陆亦可重点记录。
就在丁义珍准备继续往下编的时候。
“哐当!”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在审讯室里炸开。
那扇厚重的防盗铁门,被人从外面一脚重重踹开。
门板带着风声,狠狠撞在墙壁的阻尼器上。
震落了一层白色的墙皮灰。
灰尘在半空中飞舞。
侯亮平手一抖。
保温杯里的热水泼了出来,溅在手背上,烫起一片红印。
他顾不上疼,猛地站起来,折叠椅被膝盖顶得往后滑出半米。
“谁敢……”
侯亮平的怒吼卡在了嗓子眼。
门外的走廊里。
贺行简踩着一地墙灰,大步踏入了这个象征着国家司法权力的核心地带。
他穿着一身纯黑色的高定西装,没打领带。
衣领笔挺,连一道褶皱都没有。
皮鞋踩在水泥地上,步子不快,却带着一种碾压一切的冷厉气场。
他身后,跟着首席法务唐律。
以及六名西装革履、手里拎着真皮公文包的跨国大律师。
这个庞大的资本律师团一涌进来。
原本阴冷的审讯室,瞬间被一股侵略性的压迫感填满。
灯光打在贺行简冷峻的侧脸上。
侯亮平死死盯着贺行简,脸色瞬间煞白。
他知道,最不想看到的人,亲自来掀桌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