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行简端起骨瓷杯，喝了一口黑咖啡。

苦味在舌根蔓延，提神。

他没看平板上那长长的名单。

在这个只认资本和规则的平行世界里，王行长的背书就是一张明牌。

沙瑞金给不了钱，也给不了技术。

贺行简有万亿资金，有底层专利，现在连燕京的绿灯都拿到了。

谁是汉东真正的真命天子。

底下这帮久在官场商海沉浮的人精，心里比谁都清楚。

“晾他们两小时。”

贺行简拿起餐刀，切开全麦吐司。

“愿意等的就等。不愿意等的，以后景泰在汉东的项目，直接拉黑。”

不需要任何行政职务。

他坐在这间八十八层的办公室里，靠着资本的潮汐，就能生杀予夺。

上午十点半。

一楼大堂的人不仅没少，反而更多了。

感应玻璃门被推开。

高小琴穿着一身酒红色风衣，踩着十厘米的细高跟走进来。

她戴着墨镜，手里挎着个限量版爱马仕。

她看都没看排队的队伍，径直往VIP电梯走。

“站住。”

楚河手下的两个黑水安保伸手拦住她。

像两座铁塔挡在前面，黑色作训服下肌肉贲张。

高小琴摘下墨镜，甩了一下波浪卷发。

“我找贺董。山水集团的高小琴。”

她从包里掏出一张镶金边的名片。

“省里有几个基建烂尾楼，贺董肯定有兴趣。你去通报一声。”

安保冷着脸，看都没看那张名片。

“没预约，去前台排号。”

高小琴咬了咬后槽牙，转头看向黑压压的等候区。

她一眼看到了李达康。

“达康书记！”

高小琴踩着高跟鞋走过去，脸上挤出招牌式的假笑。

“您也在这儿啊。能不能帮我跟贺董通融通融，一起上去？”

小主，

李达康像是看见了瘟神。

他猛地往后退了一大步。

皮鞋跟狠狠踩在后面孙董的脚背上。

孙董疼得直咧嘴，硬是憋着没敢喊出声。

“高总，我跟你不熟。”

李达康板起脸，声音硬邦邦的，带了点怒气。

“市里是来求景泰拉一把高新区的。你山水集团一屁股违规烂账，别往我身上沾！”

李达康现在急于跟沙家班和这些本土毒瘤划清界限。

高小琴碰了一鼻子灰。

她脸色涨红，抓着包带的手指骨节发白。

大堂里传来几声压低的嘲笑，针扎一样刺耳。

高小琴待不住了。

她咬着牙戴上墨镜，转过身，踩着高跟鞋仓皇离开。

高跟鞋敲在地砖上，步子乱得有点踉跄。

下午两点。

阳光透过落地窗打进办公室。

顾明推开双开橡木门走进来。

他没拿平板，怀里抱着三个沉甸甸的保密纸箱。

箱子上贴着红色的骑缝封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