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个亿现金。注资汉东矿业。要你手里百分之六十的股权。”
“外加所有矿山的绝对管理权。”
“债务由景泰出面,跟银行重组。”
老刘双手接过来。
看着纸上那“十个亿”三个黑体大字。
他眼泪瞬间绷不住了。
顺着眼角的褶子往下淌,流进胡茬里。
十个亿,买他六百亿的矿业帝国。
这是在喝他的血。
但如果不卖。
明天矿山停电断水,一万多矿工能把他家别墅给点了。
银行也会强行收走他所有的资产去拍卖还债。
老刘拿笔的手抖得像帕金森。
笔尖在纸上直打滑。
他在最后一页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用力过大,笔尖划破了纸张,拉出一道难看的黑印。
“谢谢苏总……谢谢贺董!”
老刘弯着腰,脑袋快杵到了走廊的地毯上。
堂堂矿业大亨,现在像条要饭的流浪狗。
“景泰这是救了我的命啊!”
他一边抹眼泪,一边把合同递回去。
走廊里的其他老板看着老刘。
没人觉得耻辱。
眼里全闪着红着眼的嫉妒。
他们怕景泰的三百亿美金花完了,轮不到自己被收购。
“苏总!我们汉东重工也签!只要给一口饭吃!”
“港口物流打包卖!价格您说了算!我们自己清退闲杂人等!”
一群平时高高在上的老板。
为了能把手里的资产贱卖给景泰。
像菜市场抢打折白菜一样,拼命往前挤。
西装挤得变形,皮鞋踩在一起。
十几个景泰安保人员拿着防暴棍。
硬生生拉起一道人墙,才挡住这群疯狂的本土富豪。
一天时间。
景泰的法务部和投资部高速运转。
两百多份绝密收购协议,流水一样送进八十八层。
贺行简坐在办公桌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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拿着那支万宝龙钢笔,机械地签着字。
笔尖在纸页上发出沙沙的摩擦声。
每一笔落下,汉东的一个核心产业就改了姓。
李达康就站在旁边。
他今天是被沙瑞金派来,协助办理工商变更和交接手续的。
李达康看着贺行简面前越堆越高的黑色文件夹。
额头上的汗冒了一层又一层。
他连拿手帕去擦的力气都没了。
“贺董。”
李达康声音发木,干巴巴的。
“港口这边的运营牌照,省里盖完章了。”
他把一个牛皮纸袋放在红木桌面上。
纸袋被他手心里的汗洇得有些发软。
“重工机械的环保特批件,下午也能办利索。”
贺行简头都没抬。
签完最后一份汉东钢铁的控股协议。
合上文件夹,扔给旁边的秘书。
“达康书记,办事效率不错。”
贺行简靠进椅子里,端起杯子喝了口冰水。
水流滑过喉咙,冲淡了嘴里的烟味。
李达康干笑了一声。
比哭还难看,脸上的横肉勉强牵扯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