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泰大厦。八十八层金融指挥中心。

主控台上的那部红色保密电话响了。

铃声沉闷单调。

林算刚把一块碎冰塞进嘴里。

他伸手抓起红色听筒，冰块在牙齿间咬得嘎吱作响。

“贺董，暗池的网已经兜住了。詹姆斯的筹码正在往里掉。”

他语速飞快，盯着屏幕上那条灰色的隐藏数据流。

电话那头，贺行简的声音平淡得听不出情绪。

“暗池继续开着。”

贺行简顿了一下。

“把二号仓里那些汉东本土企业的现货筹码，全部抛出去。”

林算嚼冰块的动作猛地停住了。

冰冷的碎渣卡在喉咙里，激得他打了个寒颤。

他咽了口唾沫，喉结剧烈滚动。

二号仓。

那是景泰昨天刚强行收编过来的汉东企业股权。

大路集团、山水建材、汉东路桥。

这些刚签了基建合同的本土企业，底牌全在这个仓里。

“抛出去？”

林算声音劈裂了，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贺董，那是明面盘！真要抛，那是跟着詹姆斯一起在砸汉东的盘子！”

他抓着听筒的手指发白。

“咱们不是要吃他的筹码吗？怎么还帮着他往下砸？”

“吃筹码在底下吃。”

贺行简在电话里的声音像生铁一样硬。

“明面上，给我往死里砸。”

“汉东这些企业身上的脓疮太多。不拿刀子剜干净，以后都是隐患。”

贺行简的声音透着一股残忍的冷静。

“跟詹姆斯一起砸。把汉东的资产价格，打穿地心。”

“我要这帮本土老板，跌到连上吊的绳子都买不起。”

“执行。”

电话挂断了。

忙音在听筒里回荡。

林算深吸了一大口气。

机房里的冷气灌进肺里，冻得他头皮发麻。

不护盘。

不防守。

反而跟着华尔街的做空资本，一起把自己的基本盘往死里砸。

这种反套路的屠杀式操盘，连他这个在华尔街混了十年的老油条都没见过。

疯了。

真的是个疯子。

林算把红色听筒重重扣在底座上。

他转过身，一脚踢开碍事的电竞椅。

光脚踩在地毯上，双手猛地按在主控键盘上。

“全组都有！”

林算扯着嗓子大吼。机房里的敲击声瞬间停滞。

“二号仓权限解锁！”

“把大路集团、山水建材的所有现货流通股，全给我挂跌停价！”

一个年轻操盘手摘下耳机，脸都白了。

“林总！那是咱们刚收编的盟友！这一砸就全变废纸了！”

“哪那么多废话！”

林算指着屏幕，双眼冒着亢奋的红光。

“贺董的命令！给我砸！十万手起步！敞开了往外倒！”

键盘声再次如暴雨般响起。

指令顺着光缆，轰进了汉东证券交易所的核心服务器。

京州。金融街大厅。

上午十点十五分。

红马甲交易员们挤在电脑终端前，满头大汗。

大厅里全是指责和谩骂声。

詹姆斯的国际游资正在疯狂压价，汉东大盘已经跌了百分之八。

所有本土机构都在死死硬撑，眼睛盯着屏幕，盼着景泰的救市资金入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