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身冲着后面喊。
“大家撤!钱拿到了!”
愤怒的潮水来得快,退得也快。
没人愿意大半夜去冲击国家机关。
不到二十分钟。
堵在建设路上的两万多人,走得干干净净。
只留下一地的矿泉水瓶、破烂的横幅,和几只挤掉的烂皮鞋。
保安队长靠在碎裂的花坛边上。
摘下闷热的头盔,狠狠灌了半瓶矿泉水。
背后的警服全被汗水浸透了。他一屁股坐在台阶上,大口喘气。
二楼。省委书记办公室。
沙瑞金坐在地毯上。
窗外的怒吼声没了。
只有几辆警车闪着红蓝爆闪灯,在清理路面的杂物。
安静得能听见墙上石英钟的滴答声。
沙瑞金双腿发软。
他双手撑着办公桌的桌腿,想站起来。
试了两次,大腿肌肉使不上劲,都重重跌了回去。
他靠着抽屉柜。
像一条被抽走了脊椎骨的流浪狗。
危机解除了。
烂账被填平,燕京的问责专案组不会来了。
他的政治生命暂时保住了。
但他看着桌上那几块带血的碎瓷片。
心都在滴血。
整个汉东的高速公路、跨江大桥、地铁专线。
南城、北郊的所有大中型地块。
八成的核心基建。
全改姓了景泰。
他这个汉东省委一把手。
以后就只是个守着空壳子、帮贺行简办手续盖公章的木偶。
连招商引资的权力都被剥夺得干干净净。
景泰大厦,八十八层。
董事长办公室。
贺行简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
防爆玻璃倒映着他冷峻的轮廓。
深灰色的马甲服帖地穿在身上。
他低头俯瞰。
京州南城的方向。
四处原本黑漆漆的烂尾楼工地,现在灯火通明。
几百盏工地探照灯把那片夜空照得发白。
像几颗重新跳动的心脏。
汉东省政府无计可施的天塌危机。
在他一个指令间,灰飞烟灭。
这才是万亿资本的绝对统治力。
没有妥协。只有碾压。
贺行简拿起手边的半杯红酒。
轻轻摇晃了一下。
猩红的酒液挂在水晶杯壁上,缓慢流淌。
拿到汉东八成的基建,这只是开胃菜。
让烂尾楼复工,也不是发善心。
贺行简抿了一口红酒。
他要的,是用这八成的基建命脉,织一张挣不脱的铁网。
贺行简看着脚下重新恢复生机的城市。
这只是他宏大阳谋的第一步。
下一步。
他要把整个汉东绑上自己的战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