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行简把纸团扔进垃圾篓。
抬眼看着李达康。
“我接手。全额注入资金。包揽所有工程垫资。”
“工人们有饭吃,业主们有房住。”
“代价就是,汉东八成的基建定价权和运营权,归景泰财团所有。”
李达康胸口剧烈起伏。
他大张着嘴,拼命喘气。
这哪里是救市。
这是直接在汉东的心脏上插了一根管子,要把整个省的造血功能全吸干。
一旦签了这个字。
以后汉东人出门走的高速、坐的地铁、住的房子。
全是景泰的。
汉东省政府,将彻底沦为一个没有实权的空壳。
变成景泰财团发号施令的附属品。
“不……不行!”
李达康把脑袋摇得像拨浪鼓。
“这条件太苛刻了!沙书记绝对不会同意的!”
他抓着西服下摆,手心里全是汗。
“这是丧权辱国!这是把汉东卖给资本!”
楚河站在贺行简身后,发出一声冷笑。
他上前一步。
一脚踩在茶几边缘,军靴鞋底蹭着玻璃面。
“达康书记。你们还有讨价还价的筹码吗?”
楚河指了指李达康兜里那部震个不停的碎屏手机。
“听见没。外面推铁门的声音,我在三十二楼都听得见。”
李达康像被雷劈了一样。
他僵在原地。
是的。
他没筹码了。沙瑞金也没筹码了。
现在外面是五六万人的滔天怒火。
燕京的问责电话随时会打过来。
如果不签,今天晚上汉东的班子就得全员进纪委喝茶。
他咽了一大口唾沫。
嘴里全是苦味。
“我……我做不了主。”
李达康的声音弱了下去,像只斗败的公鸡。
他捏着那份厚厚的清单。
“我得向沙书记汇报。”
贺行简没说话。
他抬起左腕,看了一眼那块百达翡丽。
“苏清影。”
门推开。
苏清影踩着高跟鞋走进来,手里拿着一台便携式传真机。
“达康书记,插头在墙角。”
苏清影把机器放在茶几上。
“传真发过去。”
她看了一眼手腕,“现在是下午五点十五分。”
“给沙瑞金半个小时。他有充裕的时间考虑。”
李达康腿发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