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达康的心在滴血。
高新区。那是他在京州熬了半辈子、脱了好几层皮才拉扯起来的心血。
是他准备拿去燕京邀功、铺平升官之路的底牌。
现在。
贺行简一句话。
就要把这块底牌连皮带肉地吞下去。连渣都不给他留。这等于让他把亲儿子白送给资本当奴隶。
“这……贺董……”
李达康嘴唇哆嗦着。
他试图做最后的挣扎。
“永久产权……这在国内没有先例啊……土地法上……”
贺行简冷冷地打断了他。
“我不管你们的先例。”
“我只认景泰的规矩。”
贺行简根本不管李达康有多痛。继续下达冰冷的指令。
“高新管委会的所有人员调配。”
“全凭景泰一句话。”
“我看谁不顺眼,谁就得立刻给我滚蛋。”
“哪怕是你李书记亲自提拔的人。也不例外。”
他逼近一步。
强大的气场压得李达康几乎喘不过气。
“从今天起。”
贺行简直视着李达康的双眼。
“京州高新开发区。”
“以后我说了算。”
贵宾室里。
死寂。
只能听到空调出风口轻微的沙沙声。
站在一旁的沙瑞金,脸色灰败如土。他知道李达康心里的痛,但他连一个字都不敢帮腔。
三百亿美元的外债催命符还在他们脑门上贴着。
他们拿什么去反驳?
李达康双手死死贴着裤缝。指甲深深掐进大腿的肉里。
隔着布料,掐出了血印子。
他不甘心。
他想拒绝。想拍着桌子大骂贺行简是吸血鬼。
但他不敢。
他满脑子都是几万个因为停工而围堵管委会、砸烂玻璃大门的讨薪工人。
都是即将暴雷的城投债。
在全城停摆、汉东面临实质性破产的巨大压力下。
他李达康。
没有任何讨价还价的余地。
弱国无外交。
穷市无尊严。
李达康闭上眼。
深吸了一口气。肺部发出嘶嘶的杂音。
他屈辱地、艰难地。
重重地点下了头。
“好……”
李达康声音嘶哑得像个八十岁的老头。
仿佛瞬间被抽干了所有的精气神。
“我答应……”
“永久产权。独立运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