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行简迈开长腿。
绕过大理石茶几。
黑色的定制皮鞋踩在厚重的羊毛地毯上,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但他带来的压迫感,却像实质性的重型装甲车。
轰然碾过。
李达康不由自主地往后退了半步。
脚跟绊在地毯边缘,身子一晃。
后背重重地贴在贵宾室冰冷的墙纸上。发出一声闷响。
退无可退。
贺行简在距离他不到半米的地方停下。
他比李达康高出半个头。
居高临下。
那双深邃漆黑的眼睛,像两把没有温度的手术刀,直直地切进李达康充满红血丝的双眼里。
“李书记。”
贺行简开口了。声音低沉,不带一丝起伏。
他抬起右手。
修长的食指,点在李达康紧紧抱在胸前的那个被汗水浸透的牛皮纸袋上。
纸袋发出“沙啦”一声轻响。
“你刚才说。京州高新开发区二期。”
“还有那二十三个基建项目的烂账本,都在这里面?”
李达康喉结剧烈滚动。
干咽了一口唾沫。口腔里全是苦涩的铁锈味。
他双手死死攥着纸袋边缘,指关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泛着惨白。
“是……是的,贺董。”
李达康声音发颤,带着一丝微弱的气声。
“全在里面了……”
贺行简没有接那个纸袋。
他收回手,插进西裤口袋。
“我第一个具体要求。”
他的语气像在宣读一份不可违抗的裁决书。
“京州高新开发区二期。全盘由景泰接手。”
李达康黯淡的眼睛猛地一亮。
接手了!
高新区不用烂尾了!他李达康的政绩保住了!
狂喜瞬间涌上心头,他下意识地往前迈了半步,刚要开口道谢。
“但是。”
贺行简的下半句话。
像一盆混着冰碴子的零度冷水。
直接从李达康的头顶浇到了脚底板。把那团刚燃起的希望浇得透心凉。
“景泰。”
贺行简盯着李达康。一字一顿。
“必须拥有那片土地的永久产权。”
“以及,绝对的独立运营权。”
这句话。像一把生锈的钝刀子。
在李达康的心头狠狠剜下了一块血肉。
永久产权。
独立运营。
这意味着什么?
这意味着这块占地几万亩、承载着京州市未来十年经济命脉的核心地块。
从此彻底脱离了汉东省府的管辖。
变成了景泰财团私人的法外飞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