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委连夜已经把手续做好了。就等您签字了。”
说完这些。
两个曾经在汉东呼风唤雨的大人物。
就那么站着。
大气不敢出。
额头上的汗水顺着脸颊往下滴,砸在名贵的地毯上,晕开一个个水渍。
安静。
贵宾室里只能听见他们急促粗重的呼吸声。
“贺董。”
沙瑞金撑不住了。
他双腿发软,几乎是哀求着开口。
“汉东真的要被拖死了。”
“外资银行那三百亿美元的债务,明天上午九点就到最后还款期限了。”
“如果不还钱,他们就会向国际法庭申请冻结汉东的全部海外资产。”
“还有那几万个集装箱……”
沙瑞金眼眶通红。
“漂在公海上卸不了货。几十万工人堵在省政府门口要饭吃啊。”
他死死盯着贺行简。
语气里充满了绝望的卑微。
“求您高抬贵手。”
“放汉东一条生路吧。”
“只要资金能解冻,您要什么,省里给什么。”
李达康在旁边连连点头。
“对对,只要能稳住大盘。我李达康这顶乌纱帽不要了都行!”
两人轮番上阵。
把汉东最惨、最血淋淋的伤疤,毫无保留地揭开。展示在贺行简面前。
贺行简靠在沙发里。
手里握着那个玻璃水瓶。
冷眼看着这出苦肉计。
他听完了。
放下水瓶。
玻璃瓶底碰在大理石茶几上。
发出一声清脆、不容置疑的“叮当”响。
他抬起手。
食指在那份红头文件和那个牛皮纸袋上,随意地敲了两下。
“两位。”
贺行简的声音。
没有任何温度。
像两把冰冷的匕首,直接切断了他们还在喋喋不休的哀求。
“钱,我可以拿回来。”
听到这句话。
沙瑞金和李达康眼睛猛地一亮。仿佛看到了黑暗中唯一的救命稻草。
但贺行简接下来的话。
像一盆绝对零度的冰水。
把他们刚刚升起的希望,瞬间浇灭得连个火星都不剩。
贺行简身子前倾。
双手交叉,搁在膝盖上。
深邃的眼眸盯着那两张惊喜交加的脸。
冷笑。
“但是。”
“拿这几张破纸,就想把我打发了?”
“你们以为。”
“这还是一场可以在谈判桌上讨价还价的交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