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的一声。
沙瑞金脑子里像炸开了一颗惊雷。
他握着电话的手剧烈地抖了起来。
开除公职?立案查办?
这是要把侯亮平往死里整啊。
要是真这么干了,侯亮平这辈子就彻底毁了,还要面临牢狱之灾。
沙瑞金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坐在主位的陈书记。
陈书记依然端着茶杯,面无表情,一副事不关己的冷漠姿态。
沙瑞金咽了一口唾沫。
口腔里全是血腥味。
“贺……贺董……”
沙瑞金声音发颤,带着哭腔哀求。
“侯亮平他……他毕竟是京城钟家的女婿啊……”
“他老婆钟小艾虽然现在被软禁了。但钟家老爷子还在。”
沙瑞金试图搬出最后的一丝顾忌。
“我要是强行把他双开、查办……钟家那边反弹起来……”
“省委的压力太大了啊……”
“压力大?”
贺行简在电话那头笑了。
笑声里透着一种视万物如蝼蚁的狂妄。
“沙瑞金,你搞清楚现在的状况。”
“钟家能给你填上那三百亿美元的外汇窟窿吗?”
“钟家能让停摆的汉东港口重新运转吗?”
贺行简的声音像刀子,一刀刀剐着沙瑞金的心脏。
“你怕钟家反弹。”
“难道就不怕汉东立刻破产清算?”
“我最后再说一遍。”
贺行简收起了笑容。语气冰冷决绝。
“要么,我看到侯亮平被查办的批文。”
“要么,下午三点前。汉东城投债全线违约。”
“你自己选。”
“嘟——”
电话再一次被干脆利落地挂断。
盲音在会议室里回荡。像一记记重锤敲在沙瑞金的神经上。
沙瑞金双腿一软,瘫坐在折叠椅上。
双手无力地垂下。
侯亮平和汉东破产。
二选一。
这根本不是选择题。这是一道催命符。
在这个节骨眼上,如果汉东真的破产,他沙瑞金绝对活不到明天。别说钟家,就是天王老子也保不住他。
“我签……我签……”
沙瑞金喃喃自语。
他像一头被逼上绝路的困兽。
猛地转过身,在一堆散乱的文件里翻找空白的红头便笺。
手抖得像得了帕金森。把旁边的茶杯都扫到了地上。
“哐当”一声碎了。
他抓起那支钢笔。
笔尖重重地戳在纸上。
“关于反贪局侯亮平滥用职权一案……”
他咬着牙,腮帮子上的肌肉突突直跳。
写下这几个字,他知道自己彻底把钟家得罪死了。
但这已经是他唯一的活路。
就在他准备在便笺末尾签下自己名字的瞬间。
“砰!”
会议室的隔音门被人从外面猛地推开。
由于用力过猛,门板重重地撞在墙面上,震落了一层白灰。
省委办公厅主任气喘吁吁地冲了进来。
他满头大汗,西装外套都没穿。
手里高高举着一份盖着三个鲜红机密印章的传真文件。
“沙书记!陈书记!”
主任大口喘着气。声音因为紧张而变了调。
“京城……京城刚发来的加急机密传真!”
沙瑞金手里的钢笔停住了。
笔尖在纸上洇出一大团黑色的墨迹。
他抬起头,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那份传真。
主任跑到会议桌前。
双手把那份传真文件递了过去。
“是……是关于侯处长的处理意见……”
主任咽了口唾沫,声音压得很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