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汉东省委大院。
一号会议室。
电视屏幕上的直播画面已经被切断。
沙瑞金瘫坐在皮椅里。
他那头两鬓斑白的头发,此刻显得更加稀疏凌乱。
额头上的冷汗已经干了,留下一层黏糊糊的油光。
他大口喘着气。
像一个刚跑完马拉松的濒死之人。
“陈书记……”
沙瑞金转过头,看向坐在主位的燕京特派员。
声音沙哑得像吞了一把碎玻璃。
“人……人已经道歉了。”
“在全省千万老百姓面前……把反贪局的脸都丢尽了。”
他咽了一口唾沫。
喉结艰难地滚动。
“这诚意……总该够了吧?”
陈书记没有看他。
只是端起桌上的茶杯,轻轻吹了吹漂浮的茶叶沫。
喝了一口。
“够不够,不是我说了算。”
陈书记放下茶杯。
瓷底磕在红木桌面上,发出一声闷响。
“打过去。”
陈书记下巴往会议桌中间扬了扬。
那里放着一部黑色的加密卫星电话。
沙瑞金身子一僵。
他现在对这部电话充满了本能的恐惧。
但他没有退路。
他双手撑着桌面,一点点站起身。
双腿发软,几乎是半趴在桌子上。
伸出哆嗦的手。
按下了那串代表着景泰财团北美总部的专线号码。
“嘟——嘟——”
漫长的等待音。
每一秒,都在凌迟着沙瑞金的神经。
终于。
“咔哒”一声。
电话接通了。
免提扬声器里,传来冰块撞击玻璃杯的清脆声响。
“贺……贺董。”
沙瑞金结巴着开口。
声音带着股他自己都恶心的谄媚和讨好。
“您刚才的要求,我已经照办了。”
“侯亮平已经当着全省人民的面,向您,向景泰财团公开认错了。”
沙瑞金额头上的汗又冒了出来。
“您看……”
“是不是可以下令,停止对汉东城投债的做空?”
“把资金……解冻?”
电话那头。
安静了两秒。
能听到一声极轻的冷笑。
随后。
贺行简那低沉、没有一丝温度的声音。
透过电波,传进了会议室里每一个人的耳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