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东省委大院。
一号办公楼,特派调查组临时占用的会议室。
厚重的遮光窗帘拉得严严实实。
排气扇不知疲倦地嗡嗡转着。
长条形会议桌的正中间,放着一部黑色的加密卫星电话。
免提开着。
绿色的指示灯一闪一闪。
燕京纪委的陈书记坐在主位上。脸色铁青。
沙瑞金像个犯错的小学生,缩在会议桌最末端的折叠椅里。
他那两鬓花白的头发,在顶灯下显得格外刺眼。
身上的白衬衫皱得像一块抹布。
安静。
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的安静。
电话里,只有轻微的电流底噪。
“嘟——”
突然,一声清脆的接通音打破了死寂。
所有人的神经瞬间紧绷。
沙瑞金猛地抬起头。
双手死死抠住折叠椅的边缘。指节泛白。
电话那头。
传来苏清影清冷平淡的声音。
带着股公事公办的利落。
没有官腔,没有寒暄。
“陈书记。”
苏清影的声音通过扬声器放大,在会议室里回荡。
“沙瑞金书记的亲笔信,我们贺董收到了。”
沙瑞金听到这句话,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
他下意识地往前探了探身子。
眼睛死死盯着那部电话机。
像个等待判决的囚犯。
“贺董看了没有?他什么态度?”
陈书记沉着脸。对着麦克风沉声问道。
电话那头,苏清影停顿了两秒。
似乎在翻阅什么文件。
纸张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贺董没看。”
苏清影的声音不带一丝情绪。
“信被直接扔进了废纸篓。”
这四个字,像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沙瑞金的脸上。
他身子猛地一晃。
折叠椅发出嘎吱一声惨叫。
没看。扔进了废纸篓。
他堂堂汉东省委一把手,放下所有的尊严,绞尽脑汁写了半个小时的求和信。
在人家眼里,连张擦桌子的废纸都不如。
屈辱。
屈辱像毒蛇一样啃咬着沙瑞金的心脏。
他咬紧牙关,口腔里全是铁锈味。
陈书记的脸色也难看到了极点。
他用力拍了一下桌子。
“贺行简到底想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