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行简。”
听到这个名字。
沙瑞金浑身一激灵。后背的冷汗瞬间冒了出来,浸透了皱巴巴的衬衫。
他猛地抬起头。
“陈书记……贺行简他根本不见我们的人啊……”
沙瑞金急切地辩解。
“招商局的老魏昨天飞去纽约,跪在大堂里求见,连人家面都没见着,就被保安扔到大街上了!”
“他放话了,说……说要谈,必须让我亲自滚去华尔街求他……”
沙瑞金说到这里,脸颊上的肉剧烈抽搐。
那是他最后的尊严。
“那就去求!”
陈书记把手里的香烟重重拍在桌子上。
“你还以为你是那个高高在上的省委书记吗!”
“你现在就是个捅了破天大窟窿的罪人!”
陈书记怒视着他。
“人家贺行简凭什么见一个局长?”
“是你带着人去查封他的资金池,是你逼着他撤资。”
“你不亲自低头认错,这尊财神爷凭什么回来给你擦屁股!”
沙瑞金咬着牙。
腮帮子鼓起两个硬疙瘩。
口腔里满是血腥味。
低头?认错?
向一个商人求和?
这比直接枪毙他还要难受。
这意味着他要亲手把自己在汉东建立起来的威信,摔在地上,踩得粉碎。
意味着他以后在贺行简面前,连个提线木偶都不如。
“陈书记……”
沙瑞金声音发抖。
“我代表的是汉东省委……我去求一个资本家……这……这太丢人了……”
“丢人?”
陈书记像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他站起身。
双手撑在桌面上,居高临下地看着沙瑞金。
“汉东能源破产,三百亿美元外汇打水漂,这不丢人?”
“城投债违约,老百姓拿不到工资,这不丢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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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省经济停摆,几万工人围堵政府大门,这不丢人!”
陈书记的咆哮声在休息室里回荡。
“沙瑞金,我告诉你。”
“燕京现在的底线很明确。”
“不管你用什么办法,受什么委屈。”
“必须把贺行简请回来。恢复汉东的资金流。”
陈书记伸出一根手指,点了点沙瑞金的办公桌。
“这是你唯一将功补过的活路。”
“办成了,你这顶乌纱帽虽然保不住,但至少能去政协谋个闲职,安度晚年。”
陈书记停顿了一下。
眼神冷酷到了极点。
“办不成。”
“你就准备去秦城监狱,把牢底坐穿吧!”
这四个字。
像一把重锤,彻底砸碎了沙瑞金心里最后的一丝侥幸。
秦城监狱。
那个关押着无数落马高官的冰冷铁笼。
他这辈子都不想进去。
沙瑞金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瘫软在椅子里。
脸上的傲气和不甘,瞬间烟消云散。
只剩下无尽的恐惧和绝望。
他知道。
自己没得选了。
“我写……”
沙瑞金声音微弱得像蚊子叫。
他吃力地伸出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