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砂壶落在桌面上。
没发出声音。
但高育良嘴角那抹藏在阴影里的冷笑。
像一根淬了毒的钢针。
好死不死,正好扎进了沙瑞金充血的眼睛里。
沙瑞金本来就瘫在皮椅里。
胸口像压了块千斤巨石,喘气都费劲。
看到高育良这副老神在在、看好戏的做派。
一股无名火瞬间从沙瑞金的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砰!”
沙瑞金猛地一拳砸在实木会议桌上。
震得手边的青花瓷茶杯跳起来,在红木桌面上磕出响声。
“高副书记。”
沙瑞金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带着浓重的血腥味。
“这都什么时候了!”
“汉东的天都塌了!你还能喝得下茶?”
会议室里所有人的目光,瞬间全聚集到了角落里的高育良身上。
李达康还跪在地上。
他双手死死抠着椅子腿,慢慢转过头,像看怪物一样看着高育良。
高育良脸上的那抹冷笑。
在沙瑞金拍桌子的瞬间,消失得干干净净。
他慢条斯理地把双手交叠,放在桌面上。
灰色的旧夹克在灯光下显得有些寒酸,但他坐得笔直。
透着股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儒雅。
或者说,伪善。
“沙书记这话说得。”
高育良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
声音平缓。带着浓重的体制腔。
“天塌了,有高个子顶着。汉东是省委在当家。”
“我一个副手,能帮大家稳住阵脚,不添乱,这茶就算没白喝。”
他这是在暗讽。
你沙瑞金不是空降过来,要把汉东的权力一把抓吗?
你不是纵容手下搞了个沙家班,要把我们这些本地派全扫地出门吗?
现在雷爆了。
你想让我跟你一起背锅?
门都没有。
高育良在心里暗自痛快。
这三个月来。
沙瑞金连开了五次常委会,把他汉大帮的几个得力干将,全发配去了政协养老。
甚至还把手伸向了汉东的经济命脉,想拿景泰财团开刀立威。
高育良当时就看出来了,沙瑞金这是在玩火。
但他没提醒。
他巴不得沙瑞金去碰贺行简这个硬钉子。
果不其然。
被贺行简一巴掌拍在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