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瑞金深吸了一口气。肺里像进了沙子一样刺痛。
现在汉东烂成这样,燕京马上就要问责。
必须要有一个人站出来死。
侯亮平的老婆已经被软禁,钟家靠不住了。
他不死谁死?
“来人。”
沙瑞金声音沙哑,带着股破釜沉舟的狠厉。
“侯亮平违规办案,造成严重后果。”
沙瑞金咬着牙,腮帮子上的肌肉突突直跳。
“马上把他的配枪和证件收了!”
“关进招待所,就地隔离审查!”
侯亮平猛地抬起头。
脖子上的青筋根根暴突,像要炸开。
“沙瑞金!你过河拆桥!”
他像一头困兽,嘶哑地咆哮着。
“那批文是你签的字!你以为把我关起来,你就能洗干净吗!”
内卫根本不听他废话。
粗暴地反剪他的双手。
“咔嚓”一声。
一副银亮的手铐直接扣在了他的手腕上。
冰冷的金属贴着皮肤,激得侯亮平浑身一哆嗦。
这就是他昨天想戴在贺行简手腕上的那副手铐。
现在结结实实地锁住了他自己。
内卫拖着侯亮平,朝会议室门外走去。
他的皮鞋拖在地毯上,留下一道凌乱的凹痕。
门被打开。
侯亮平的咒骂声在走廊里回荡,渐渐远去。
直到厚重的隔音门再次关上。
会议室里重新陷入了死寂。
但这死寂里透着股让人窒息的绝望。
沙家班,就这么散了。
互撕互咬,一地鸡毛。
但这根本改变不了外面的天崩地裂。
沙瑞金双手搓了一把布满冷汗的脸。
“达康同志。”
他声音虚弱得像个将死的老人。
“高新区那边,还有城市银行的挤兑……防暴大队控制住局面没有?”
李达康刚准备说话。
会议室的门,又一次被人推开了。
门轴发出干涩的吱呀声。
京州市公安局长赵东来,大步走了进来。
他连警帽都没戴。
藏青色的警服外套上沾着一层白色的石灰粉尘。
肩膀上的警衔在灯光下反着黯淡的光。
赵东来停在会议桌前。
他没有敬礼。
也没有喊报告。
他手里捏着几张皱巴巴的接警汇总单。
胸膛剧烈起伏着。
看着满屋子神色各异的高官。
赵东来张了张嘴。
长长地叹了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