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穿着一件纯黑色的真丝衬衫,领口敞开着。
手里捏着那支只抽了一半的古巴雪茄。
“汉东那边怎么样了?”贺行简没有回头。
苏清影在办公桌前站定。
她把腋下夹着的平板电脑拿下来。
手指在屏幕上滑了两下。
“全乱了。”
苏清影声音清冷,像在陈述一份跟自己无关的报表。
“刚才传回来的消息,京州城市银行被几万储户挤兑。”
“欧阳菁昨晚违规放给高新区的五十亿过桥款,成了导火索。”
“现在大门被砸了,防暴警察已经进场,但场面控制不住。”
贺行简转过身。
走到办公桌后,在皮椅上坐下。
他端起那杯热咖啡。
喝了一口。
苦涩的味道在舌尖散开。
“沙瑞金那边呢?”他放下杯子。
“急得跳墙了。满世界找钱填窟窿。”
苏清影伸手整理了一下耳边的碎发。
“他逼着光明区长孙连城拿三十五亿救急,结果被孙连城直接挂了电话关机。”
“省财政账上只有不到八千万,下周的工资都发不出来。”
贺行简靠进椅背。
嘴角扯出一丝冷意。
他把手里的半截雪茄按在水晶烟灰缸里。
烟头被碾碎,最后一点火星在灰烬里熄灭。
“才这点动静。”
贺行简双手交叉,垫在下巴下面。
“这帮汉东的权贵,平时高高在上,张口闭口就是大局。”
“真到了要命的时候,为了自己那点政绩和面子,连老百姓的棺材本都敢动。”
他轻笑了一声。
声音里透着骨子里的不屑。
“昨天在省府大礼堂,他们不是挺硬气吗?”
“沙瑞金拍着桌子要拿我祭旗,李达康指着我的鼻子骂我没觉悟。”
“侯亮平还拿着手铐,扬言要把我抓进去。”
贺行简抬头看着苏清影。
眼神里没有任何温度,像看着一群即将溺水的虫子。
“这才哪到哪。”
“这只不过是我从桌子上拿走了几块骨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