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堂墙上的电子钟,“啪嗒啪嗒”地翻着页。
十分钟过去。
半小时过去。
一个小时过去。
大堂里人来人往,不断有人被前台叫走,上楼。
就是没有李达康的名字。
期间有两个本地企业的高管认出了他。
他们没有过来打招呼。
而是远远地站在盆栽后面,指指点点,窃窃私语。
李达康感觉那些目光像针一样扎在后背上。
如芒在背。
他又喝了一杯水。
这是第五杯了。
大量的温水灌进胃里,生理反应很快来了。
膀胱开始发紧,胀得有些发疼。
李达康夹紧了双腿,大腿肌肉紧绷着。
他想去洗手间。
但他不敢。
万一自己前脚刚走,前台就叫到他的号呢?
万一错过了这几分钟,贺行简直接不高兴不见他了呢?
几百亿的窟窿,全省的经济命脉,就悬在这一见上。
他只能憋着。
额头上的冷汗又冒了出来,顺着脸颊往下淌。
李达康在心里安慰自己。
贺行简这只是在拿捏姿态。
年轻气盛,昨天受了气,今天故意晾自己一会儿,找找场子。
商人都讲利益。
几千亿的盘子,怎么可能真说扔就扔。
只要自己待会儿见到他。
说两句软话,许诺高新区再多批两块地给他做补偿。
贺行简有了台阶下,自然就会把资金重新打回来。
李达康不停地调整着坐姿。
试图缓解小腹的酸胀感。
时间终于跳到了两个小时整。
“哒、哒、哒。”
高跟鞋敲击大理石地面的声音,在安静的待客区响起。
李达康猛地抬起头。
那个前台女孩拿着对讲机,正朝他这边走过来。
李达康深吸了一口气。
双手撑着沙发扶手,急不可耐地站了起来。
因为坐得太久,大腿有些发麻,他稍微踉跄了一下。
他赶紧伸手,扯了扯发皱的衬衫。
甚至还用手背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油汗。
他已经在脑子里打好了腹稿,准备见到贺行简时开口的第一句话。
前台女孩在他面前一米处停下。
脸上挂着挑不出毛病的标准露齿笑。
李达康往前迈了一步。
女孩看着他,红唇微启。
声音清脆,却冷得像冰。
“李书记。”
“不好意思。我们贺董刚才已经坐私人飞机,回华尔街度假了。”